非常（十（1 / 2）

1

绛的的心脏在那句话里猛地收紧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利器划过，她看着长凌半睁的眼睛里，心里涌上一层她没有办法立刻区分是什么的东西。

长凌真的不认识自己了吗？还是仍然在生气故意装作这样？又或者自己这副半人半狐的、毛茸茸的样子吓到她了？

无论如何，绛现在不能再让长凌生气或难过了，她把那些念头压下去，低头用毛茸茸的臂弯和爪子像安抚小婴儿般，轻轻拍了拍长凌的后背。

“你先好好休息吧。”

绛松开手转过身，准备离开这间实验室，也离开这座岛。

绛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她不能再让长凌看到她这副样子了，而且…绛今天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本身就是有错在先，又和长凌吵架，现在她都不要自己了！！

绛还有什么脸待在这？

但绛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攥住了，她转过头，长凌半躺半坐在那张理疗床上，一只手正死死攥着绛的爪子。

长凌的整张脸皱成一团，像即将崩塌的、正在被内部压力挤压变形的结构。她的情绪起伏巨大，整个人都仿佛上不来气，卡在那里。

绛能很明显地看出长凌的嘴唇在动，像想说什么，但所有话都因为哽咽全部堵在喉咙里出不来，只有急促的气流从齿缝间挤出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绛的心像被什么尖利的东西猛地刺了一下，她立刻坐了回去，掌心的肉垫轻轻覆上长凌的脸颊，发现那片皮肤正在微微发烫，甚至能感觉到脸颊的肌群被巨大的心理压力影响，整个僵在一起。

绛的手指顺着长凌的颧骨极轻地擦过，声音压到最低。

“你不能情绪波动那么大，有什么难过的压抑的都释放出来好不好？。”

“我没有……我没有骗你……”那几个字终于从长凌的喉咙里挤了出来，每一个音节都被切地七零八碎。

绛的耳朵猛地向后背了过去，她仰起脑袋，试图将瞳孔里那层正在翻涌的快溢出来的心疼憋回去。

绛今晚做了如此罪不可赦的事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每一步，每一句都像刀一样扎在长凌身上。

绛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喉咙发紧，像一枚正在被压实的、无法再被取出的印记，自己真应该千刀万剐。如果现在能回到几个小时前，绛一定会先把自己的嘴封上，再狠狠抽几下，自动滚进笼子里。

“对不起。”绛控制自己的情绪，把声音压得极低，“今天都是我的问题。你不要激动，不要难过，先好好休息，不想这些了，你在魔界都没怎么睡觉，现在先补回来。”

绛的这些安慰一点用也没有，反而更像是火上浇油。

2

不知道这是痛苦还是委屈，又或者是自己拿刀捅自己的疯狂在作祟，长凌的身体在刻意压抑情绪之下仍然轻微颤抖，却不允许自己释放任何一点能量。

绛能看出长凌张着嘴明显想说什么，但因为巨大的情绪积压管控，又迫使长凌怎么都说不出，只能不停地深呼吸，防止自己缺氧再次晕过去。

见此场景，绛突然想起长凌今晚在仓库里自我否定的那些话，她当时在气头上，没有去反驳长凌，没有告诉长凌她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现在，绛只能用爪子轻轻覆在长凌的手背上，隔着那层正在发颤的皮肤，微乎其微地送来安抚。

“你现在有什么不舒服就发泄出来，”绛的声音带着一层极轻的沙哑，只要能哄好长凌，她做什么都愿意。

“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如果还是很生气，你可以把我当沙包打，可以随便使唤我，但一定一定不能憋着。”

绛低头用鼻尖碰了碰长凌的额角，“我相信你的话，今天都是我的错。我…我哪都不去，如果你想让我留在这。”

长凌的手依然紧紧地攥着绛的爪子，绛用肉垫理了理长凌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把那些贴在皮肤上的发丝拨到耳后，继续解释。

“我今天说的那些蠢话，都是为了故意气你的，我想让你把我放出来。但是这种办法太傻太过分了，我怎么能说出那些伤害你的话！我就是个大混蛋！我真的从来都没有觉得你骗我，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听到这，长凌的嘴唇微微动了下，挤出一声极轻的、像是气音的笑，“你还认识别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