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七二章 血战(2 / 2)
襄阳守将们也开始商议如何趁着夜晚破坏东府军的浮桥的事情。毕竟那浮桥搭建了几条,城下已经畅通无阻,对方已经随时能够进攻。得想办法今晚将其破坏才可。之前用手雷炸了一番,效果似乎一般。手雷的威力不大,落到水中爆炸看似水花巨大,其实并不能让浮桥受到多大的损害。就算落到浮桥上也似乎没什么用。
本来以为,靠着爆炸力能够将木排炸断,或者起码将捆绑的绳索炸断,木排自然松散。但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捆扎木排,原木炸断不少,木排也没有松散。晚间得想办法,要么用炸药包往下丢,要么想办法用石头砸,或者干脆派人趁着黑夜缒城下去割断木排绳索。总之,今晚必须想办法破坏浮桥。
但城头守军们不知道的是,东府军压根就没打算停止进攻。他们此刻的偃旗息鼓是因为前线将士饥肠辘辘,到了要吃饭的时间。大量的热腾腾的饭菜和汤水正被送往城下的狙击工事之中。同时送来一些遮挡夜晚风寒的衣物毯子和一些取暖用的石炭。
今晚绝对不可能停止进攻,因为今晚不光是要在东城继续进攻,而且在西城,一百五十名东府军士兵也将潜入城中。今晚不但要进攻,而且要攻的猛烈,攻的声势浩大。
校场营地之中,朱龄石站在几堆篝火旁边。冷风吹起篝火,火星在和烟气在空中飞舞湮灭,火光照耀着他面前列队而立的一百五十人的面庞。
这些人一个个身着黑衣,肩膀上挎着弩箭绳索,腰间皮囊鼓鼓囊囊,背后的背包里也装的满满的。他们便是今晚要从西门潜入襄阳城的队伍。这些天他们一直在北边废墟城墙训练,直到今日午后才过河来到校场营地之中。他们到来之后便立刻躺下睡觉,安排了最好的帐篷设施让他们养精蓄锐,等待的便是今晚的行动。
朱龄石手扶刀柄而立,面孔在火光映照之下忽明忽暗,但他的声音却坚定有力。
“诸位,今晚尔等便要行动了。多余的话,本人也不多说。此番诸位若能成事,则襄阳城必破,当为首功。城破之后,当论功行赏,给予你们最高的褒奖。甚至主公亲自接见你们也能办到。不但加官进爵,更能光宗耀祖,荫蔽亲族。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你们自已完成壮举,扬名天下,扬我东府军之威。此等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当然,这也是诸位自已有这个能力,得到了这次机会。”
“诸位都是选拔出来的军中精英,今晚的行动细节已经说了多遍,本人也不想赘述。本人必须提醒你们一点,此项任务极为重大,也极为困难。很可能你们的命便要送在今夜。诸位都是勇士,自不会因此而胆怯,我只希望诸位行事谨慎些小心些。要记住,此去不是为了赴死,而是为了成功。若为赴死而去,战场上有的是机会。你们能活着成功,襄阳城才会被我们攻破。我相信,诸位此去,必定成功。诸位可有信心?”
一百五十名敢死队兵士齐声吼道:“我等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大将军所托,不堕东府军之威。”
朱龄石哈哈大笑,大声道:“好。来人,上酒。”
一旁兵士抬上几大坛酒和一大筐酒碗上来,为每一位士兵斟了一碗满满的酒。朱龄石端起一碗酒,高高举起,对面前众人大声说道:
“来,诸位兄弟。满饮此碗酒,本人为诸位壮行。待得诸位凯旋之时,本大将军将亲自设宴犒赏诸位。届时,我们不醉不休。干了。”
朱龄石仰脖子将酒喝干,碗底向下,一滴不漏。众兵士也纷纷将酒干了,随后将酒碗哐哐摔在地上,砸了了个粉碎。
“大将军,末将朱泰在此立誓,此去,不成功便成仁。无论如何艰险,定当将襄阳城绞个天翻地覆。”一名身材精干的将领大声叫道。
朱龄石重重点头。朱泰是此行领军之人,虽只是个都尉,但武技不错,是通过三丈城墙考核的几人之一。
“朱泰,我等你们的好消息。稍后东城将开始攻城,我们会猛攻城头,牵扯敌军注意力和兵力。届时你们相机潜入。一旦成功,便按计划行事。万事小心。出发吧。”朱龄石大声道。
朱泰大声应诺,向着身后众人一挥手,大声喝道:“出发。”
所有人齐声应诺,整队出动。不多时,便出校场南边,消失在黑暗之中。
朱龄石站立不动,目光看着他们出发的方向默默不语。不知为何,他想起了两天前在大帐之中出现的那个神秘女子。当日自已若是不那么多疑惹怒了那女子,或许今晚的行动会更加的顺利。因为直到此刻,朱龄石都不觉得今晚的行动会成功。毕竟这一百五十人之中,没有一个人有那晚玄衣女子的身手之万一。
那晚过后,朱龄石只是觉得有些惋惜,倒也并没有感觉十分后悔。毕竟大战未开,朱龄石有自信,哪怕是强攻也能拿下襄阳。即便潜入襄阳里应外合的计划不成,也不至于铩羽而归。
但今日攻城第一日所经历的一切,让朱龄石颇为震惊。今日行事之艰难,朱龄石亲眼目睹。对方守军不再是如之前遇到的兵马那般孱弱不堪,他们的手段更多。守城的意志更坚定。今日攻防之时,对方顶着狙击火力的打击的情形屡见不鲜。这说明宋军守将和守军都抱着死守的决心和信念。确实,对方守城的兵力不输于攻城东府军的兵力,他们有足够的人手和坚固的城池,自然有足够的底气和信心。
襄阳城的城防之坚固也出乎意料之外,比之战前所知的还要离谱。一座阳春门的城楼,居然重炮轰之无损。换作任何一座城池的城楼,几十炮轰上去怕不是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之地。高大的垛墙和城楼中设计的射击孔有效的保护了守军,成为了守军最大的依仗。
若不是前线指挥作战的朱景符等人的手段灵活,应对得当,用烟雾弹等手段让对方难以发挥全部的火力的话,今日死伤的兵马会更多。
今日白天尚且只是正式攻城之前的准备作战,但到天黑之前,抬下来的伤兵便已经有上千之众。整个校场东侧的伤兵帐篷区域已经满是伤兵。那些都是在战斗的各个阶段受伤的东府军兵马。整体的伤亡超过了两千人,这是在攻城准备阶段死伤最为惨重的一次。
损耗的物资也是惊人。一日下来,各种炮弹消耗了三千多发,昂贵的迫击炮弹消耗了近三百发。冲锋车损毁近五十辆,大车损毁数百辆。本来准备的大量的木排等物,可搭建十余条浮桥的木排通道,却被对方手雷密集轰炸,损毁了近半的物资。以至于如今只能搭建五条浮桥,剩下的已经没有备用的物资了。
这种种的情形,提醒朱龄石正面进攻的代价有多大。一旦正式的攻城开始,也许死伤和消耗更多数倍。物资炮弹之类的倒也罢了,兵马的死伤一旦过大,对士气有极大影响,很可能会不得不停止攻城。
正因如此,潜入计划的成功与否才更加凸显其重要性。而若有那玄衣女子相助,潜入计划的成功率大大增加。这才是朱龄石此刻越来越觉得后悔的原因。那女子的态度虽然倨傲,又连骂自已蠢货,极为不尊重自已,当时自已心中确实颇为恼怒。但如今看来,若是那女子能够相助的话,骂几句又当如何?
只可惜,如今想这些都已经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