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七三章 潜入(2 / 2)
众人的意见分两种,一种认为当聚拢一处,探明路线一起相机进内城。人多力量大,遇到情况也好应对。小股之敌,可瞬间清除敌人。
另一种意见认为,当化整为零,分头潜入。人多目标太大,一旦在外城被发现,则对计划毫无益处。因为外城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目标。一旦在外城被发现踪迹不得不动手的话,那么此番费尽心力的潜入也就到头了。
两种意见都有道理,着实难以抉择。朱泰也不知道哪种抉择是正确的,于是决定抓阄决定。众人觉得有理,一切听从天意,那是最好的选择。正准备抓阄之时,忽然间院子里传来警戒兵士的低喝声。
“谁?什么人窥伺?留下来。”
弓弦嗡然作响,伴随着衣袂破空之声。朱泰等人闻声冲出破屋来到院子里,但见空中一人如大鸟在众人头顶掠过,落在破屋正房顶上。只听得一声冷笑之声,那人手一扬,一物激射而至,笃的一声钉在门廊木板上。下一刻,那人纵身跃起,腾空而去。
“放箭,射她下来。他发现我们了,不能让他走。”有人低声喝道。
朱泰沉声喝止:“住手,你们想闹的敌人发现么?那人的身手绝非我等所能相比,他想走,没人能拦住。他要对我们不利,我们也难以活命。”
众人知道朱泰说的是事实,大肆放箭什么的,必然很快暴露众人的踪迹。这个人能高来高去,恐怕非弓箭所能留他,除非一开始便用火铳全力轰杀,或可得手。
“朱都尉,有情况。”一旁有人低声呼道。
众人闻声转头看去,只见一名兵士手中捧着一柄飞刀,飞刀上插着一张纸。朱泰忙接过那柄飞刀,将纸张取下回到屋中,借着火折子的火光细看。
“尔等出此处向东百步,沿小河柳林抵达内墙,可从那处入内城。巡逻兵马不久才离开,尔等有一炷香时间进内城。入内城之后,可分兵去烧粮草物资库,捣毁火器火药仓库,纵火杀人,乘乱夺内城东城门。地点已标注清楚,往能成事,不要让东城攻城兵马死伤太多,不要让你们的唐王丢脸。”
那纸上写了上述几句话,在纸张背面,还画着一副简易的地图。那地图看上去像是襄阳内城的地图,标注着街道名称、粮草囤积之地,物资囤积仓库和弹药火器存放之处。可谓颇为详尽细致。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那飞刀是适才那轻功卓绝之人掷出的,这张纸上的话和地图看来也是那人的手笔。看起来像是那人来帮自已这些人的,所以才指引了路径,标注了目标地点。
“此事……会不会有诈?这人不知是友是敌,可能会诱骗我等进入圈套之中。将我等一网打尽。不可不防。”
“正是。都尉,咱们可不能相信此人,谁知道此人是否包藏祸心。”
几名兵士嘀嘀咕咕的说道。
朱泰一人照着头打了一巴掌,低骂道:“圈套?包藏祸心?你们是猪脑子么?那人要害我们,还需如此大费周章?他只需叫来敌军,将我们围杀在此便可。诱骗我们作甚?请我们吃顿饭再杀么?脑子一个个比猪脑还笨。”
众人捂着嘴偷笑,那几名提醒要小心的面红耳赤,暗骂自已愚蠢。确实,人家都摸上门了,还需要搞什么阴谋?叫上守军来围杀了便是,哪有那么麻烦。
朱泰将纸张揣在怀里,沉声道:“此人当是助我们的,搞不好是大将军请来的高手。我认为可以相信此人,所有人,立刻出发。按照他给的路线进内城。若安全进城之后,便按照此人给的地点,兵分三路纵火烧粮草物资引爆弹药库。”
众人无声点头,心中皆以为然。
……
城东战场,激烈的攻城战正在进行。
天空中照明弹明亮如昼,城上城下的火把和火堆也熊熊燃烧,照的战场通明。整个阳春门上下交战区域人头攒动,火光冲天,轰鸣不休。
天黑之后,东府军很快便动了手。吃了晚饭之后不久,东府军的重炮便开始了新一轮的轰鸣。此番轰炸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在此期间,东府军攻城兵马开始列阵挺进战场。
为了避免阵型太过密集,东府军进攻兵马被分为千人规模的十几个阵型来进行今晚的攻城行动。这么做自然是为了避免大规模的阵型被对方密集射杀的场面发生。
对方毕竟占据优势,他们可以不需要瞄准的往城下放箭和投掷手雷打击。但东府军的狙击手却是需要瞄准对方精准射杀的。无论是射杀的难度,还是晚间视线不明的因素都会影响压制效果。与其如此,还不如阵型变得更散,兵马变得更少,让对方的打击也达不到太好的效果。
更何况,今晚的攻城本就是有着别的目的,而非是一锤子买卖。还没到彻底拼命的时候。所以既要给对方压力,发起进攻,逼得对方注意力都在东城。又不能拼了老命去博一个未必能赢或者惨胜的结果。今晚的进攻,不能算是佯攻,但也不是全力的进攻。
在过去的一个多时辰里,东府军兵马攻到了城下,搭起了云梯攻城。守城方如临大敌,说实话,他们并不知道东府军攻击的兵马数量有多少。尽管照明弹在天上挂着,到处都是大火,但夜晚毕竟是夜晚,人影还是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所以,从一开始,守城方下了大本钱对东府军第一波攻城兵马进行了凶狠的打击。
当东府军第一波千人队冲到城下的时候,对方动用了数以千计的手雷和大量的滚木礌石对付城下的兵马。这绝对是一种浪费。
东府军的死伤自然不少。第一波攻城兵马的死亡率其实最高,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不过东府军队第一波攻城兵马的保护也是最强大的。他们不但装备了最好的甲胄,更携带了东府军最强大的单兵盾牌,那种硬木为底,外裹铁皮的巨型大盾。此盾一般都是为冲阵防护对方火力所用。别说弓箭了,霰弹在最佳的射程之内也只能将大盾的表面打出一些浅浅的窟窿罢了。
这些大盾的防护能力很好,所以在冲锋途中东府军死伤并不多。到了城下,他们第一时间便是将盾牌顶在头顶,一侧紧紧挨着城墙,一侧倾斜向外。一人顶盾,一人将另一张盾牌护在前方,形成简易的双人防护盾阵。这些盾阵若是由十几名兵士一起组合起来,便像是城墙下结的茧子一般密不透风。
此盾阵的原理是,手雷丢下来掉落在斜向外侧的盾牌上,便会像是屋顶上的冰雹滚落下去。若是在近处爆炸,正面竖立的盾牌可以抵挡。侧面也是如此。此之为防爆盾阵。
只不过,即便如此,也避免不了损伤。而且从城头丢下来的滚木礌石砸在盾牌上可不是开玩笑,重物砸下,可不是兵士能够撑住的。不少盾阵便是被滚木礌石砸垮。
东府军第一波攻城的千人队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死伤过半,可谓惨烈。
但这样的代价东府军还能接受,因为这并不是预料的最惨烈的结果。战争就是这样,有时候明知道是去送死的,却也不得不如此。毕竟吸收伤害,去城下送死,也是作战流程的一部分,无可避免。
只要这种代价有回报,那便可以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