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九二章 善后(2 / 2)
在征询了她们的意见之后,最终有八十多名女子愿意留在这云雾崖上。另外还有数十名被抓来的百姓也愿意留下。这些人已经家中无亲人,自觉回去也无活路,既然东府军愿意将此处的田亩分给众人耕种,房舍住处也都是现成的,那么留在这里也是一条出路。
李徽告诉他们,不久后会派人前来为他们分配房舍田亩。还会从县城派来两名小吏前来云雾崖驻守,作为里正管理此处。其实李徽已经决定了,还要派驻一些兵马来此驻守。这云雾崖地处太白峰上山的要害之地,这种地形格局,极易为山匪利用。随县又是随枣走廊的必经之地,将来必是商贾通行密集之地,极易死灰复燃,滋生匪徒。所以,派驻一些兵马在此是极为必要的。
一番纷扰之后,已近四更天。众人这才安定了下来,在崖上安顿歇息。李徽找了个干净的普通院落歇息,杨碧云不用招呼也自然而然的跟着来此。两人稍加整理一番,李徽疲惫之极,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过去,杨碧云则在外间盘膝静坐入定,倒也互不干扰。
次日上午,大批的随县百姓上了山。这些百姓除了推着大量的太平车和扁担箩筐等运输物资的物品之外,还携带者棒槌木叉柴刀土弓等物品。大春等人昨夜回县城说了土匪被歼灭的消息后,这些百姓根本不相信,还以为是东府军这帮兵士在山中剿匪不力,所以派人下山找百姓去帮忙。
百姓们心中虽不愿,但大春等人不好惹,又觉得应该帮助女仙和东府军一起剿匪才好。所以这才纷纷带着木棒叉子柴刀等作为武器上山,当真是抱着要来拼命的心思来的。
待得抵达云雾崖之后,他们看到了满地的血迹,堆成小山一般的山匪尸体,这才一个个惊愕的叫了起来,明白这里的山匪似乎真的被剿灭了。
“那是张大麻子,我认得他。那日我在城中见过,杀了李家三儿子的那个,一刀便砍了脑袋。他死了,脑袋碎了。真是他,哈哈哈,这狗杂种,祸害了多少人,终于死了。”
“确实是那狗杂种,他旁边那个不是刀疤脸的那个混账么?糟蹋了刘家媳妇的那个坏种。脖子被人砍断了,哈哈哈,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刘家老丈知道了,定会含笑九泉了。那可是被活活气死的。”
“可不是。这是秃头阿六,那个小赖子,马大狗。这个……这个不是土匪头子杨魁么?脑袋被剁下来摆在木桩上了。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那是去年杀了赵家满门的赵家女婿冯驴儿。果然是逃到山上当土匪了。也死在这里了,实在是苍天有眼,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
百姓们认出了尸堆里的一些人,纷纷议论着。其中许多人都是平素凶名在外凶匪,还有不少是城中这几年犯了大案之后逃到山上的人。这会全部被认了出来。百姓们起初还很害怕这一堆血糊糊的尸体,不敢靠近。但随着认出这些凶匪的尸体面目,便一个个胆子大了起来,有的指指点点的叫骂,有的用石头朝着尸体上砸,以泄心中愤怒。
到了亲人相认的环节,场面便更是难以控制了。父母丈夫孩儿怀着复杂的心情见到了被掳走的妻子女儿和母亲,虽然重逢获救的喜悦让他们喜极而泣,但从妇人们衣不蔽体的破烂衣衫上便知道,她们被掳来匪巢之后发生了什么。尽管许多人还算克制,没有表现的太明显,但是得知情形之后的嫌恶和尴尬却已经掩饰不住。
在认亲现场,当场便有是数十名妇人改变了之前下山和家人团圆的决定,愿意留在云雾崖上生活。因为她们明显感觉到了丈夫和亲人的情绪,感受到了他们的疏远和嫌弃。她们知道,一切都变了,回去之后恐怕也要经历无尽的嫌恶,经历争吵和奚落。所以她们勇敢的改变了决定。她们的丈夫虽然没问,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甚至在当场便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一名丈夫当场辱骂了一名妇人,并且辱骂她为何不去死,丢了他的脸败坏了他的名誉和家人的名誉云云。
李徽得知之后,命人将那男子和妇人叫来,询问了那妇人的意见之后,当场允其和离之请。并将那名丈夫鞭笞十鞭,以儆效尤。
“你们的妻女被土匪掳走,那是她们身不由已,无法反抗,而非主动失德。身为丈夫父亲,你们保护不了她们,反而来责怪他们,这难道不是你们的无能?反而怪到她们身上,你们还是人么?如此在乎名誉清白什么的,你们怎么当了缩头乌龟,而不是来跟土匪拼命?如此,又算得了什么男人?从此刻起,若有这种想法的,本将军主持和离。一别两宽,各自安好,省的你们拿这件事羞辱这些可怜的被害者。倘若不愿和离,此事便永远不要再提,否则我会交代当地衙署,但凡因此事而虐待羞辱妇人者,严惩不贷。”
李徽当着一群女子的家属们说了这些话。作为男子,李徽自然也了解那些男子的感受,但这件事自然不是这些女子的错,他自当主持公道。如果那些男子耿耿于怀的话,那么不如让他们和离,以免日后争吵打骂不断,生活在痛苦之中。
李徽的这番话倒是让不少人清醒羞愧。一些男子当场保证,绝不会因为此事而嫌弃妻子,确实是他们自已没能保护妻女,绝非她们的错。有的人表示请求去他县落户,这样避免以后有人嚼舌根云云。
李徽知道,这样的事情自已也没法处置好。这甚至不止是家务事的范畴了,而是人性中的一些东西。自已能做的其实并不多,只能尊重他们的意愿,尽量避免以后的纠纷。简单粗暴的和离其实也不是办法,他们之间其实是紧密的家庭和血缘的关系。粗暴和离对他们也是更大的伤害。这些事最终还是要他们自已解决,自已只能明面上加以约束,尽一份心力罢了。
不过,些许不愉快很快便被成堆的粮食和满库房的铜钱冲淡。来的百姓有七八百人,带着独轮太平车几百辆。本以为这些足够了,但装满了车辆,每人还用箩筐挑了一挑都未能将钱粮装走一半。来回一趟要折腾到晚上才能结束,最终李徽让人去城中弄了些大车,在山坡下接应,又用东府军的战马充作背驮工具,这才在午后时分将大部分的粮草物资钱物搬运到城中。留下一部分分发给了留在云雾崖上的那些人作为生活之资。
土匪们的尸体全部丢到了山崖下,山中野兽颇多,这些尸体不久后便会被野兽飞鸟啃食干净。这些罪大恶极之徒,倒也无需为他们下葬,让他们入土为安。死无葬身之地便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忙完这些,回到随县县城之中的时候,已然是傍晚时分。街道上的百姓们多了许多,像是一下子冒出来的一般。大春大壮带着人在街头分发钱粮物资,生恐东府军反悔的百姓们背着袋子往家里跑的样子,活像是满街的小偷一般鬼祟。
回到随县衙署,李徽命人烧水沐浴,洗了个舒坦的热水澡。之后吩咐人再烧了热水,让杨碧云去沐浴。杨碧云听到李徽要她去沐浴,不知为何脸上发红。想推辞,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她想:这些天身上确实有些腌臜,今日杀人之后又多了许多血腥气,是该好好洗一洗了。不过,这仅仅是为了干净而已,若是李徽有什么非分之想,自已是坚决拒绝的。虽然自已和他有过肌肤之亲,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自已虽不排斥见他,但可不会纵容他胡作非为。
杨碧云就这么很快的说服了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