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九二章 善后(1 / 2)
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不过一个多时辰,百余名亲卫和杨碧云便将云雾崖上的山匪杀了个七七八八。陆陆续续还有数十人试图从石阶上向外逃跑,被守在石阶下的大春大壮全部大棒镇压,横尸于石阶之上。
那匪巢之中竟有近四百匪徒盘踞,规模当真不小。比之之前所探查得知的人数更多,规模更大。但即便如此,在百余名亲卫的进攻之下,他们却也支撑不了多久。
这便是普通的乌合之众和军队之间的区别。这匪巢之中的土匪个个都是凶悍之极的亡命之徒,人人手上都沾了人命,拼杀起来也不会有半点的留守。按理说,这些匪徒绝对不好对付。但在训练有素的东府军亲卫面前,他们却只是个弟弟。他们只知道举着兵刃玩命,面对东府军亲卫配合有度的作战阵型,长短搭配的兵器火器,毫不留情的杀伐手段,战斗小组的配合进攻……这些土匪被迅速的歼灭崩溃。
散兵游勇乌合之众在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前便是这个结果。哪怕是再凶悍,武技再高的人,在面对军队时也无法占据上风。哪怕是杨碧云,能够自由出没于大军军营之中,那是靠着来去无声的轻功手段。但若她真正面对大营兵马的围杀,那是绝对逃不掉的。
在襄阳城中的事情便也是例子,以她的武技,刺杀敌将固然能成功,但是她依旧要冒着被轰杀和被箭支命中,被护卫兵马牵制住无法脱身的危险。襄阳城中,杨碧云刺杀得手之后第一时间逃出襄阳,便也是因为她受了伤,又被大量兵士盯上追杀而选择立刻脱身。
云雾崖的战斗中,亲卫们下手毫不留情,压根没想着留下这些土匪的活口。哪怕他们放下武器跪地投降,亲卫们也没有给他们机会。因为李徽吩咐过了,这些山中悍匪作恶多端,个个都该死。留他们性命便是留下祸患,这帮人一个都不能信,一个也不能活,否则难平民愤,天理不容。
正因如此,土匪们也更无其他念想,知道必死,便也只能拼命了。最终也是一个都没活,全部成了尸首。
杨碧云也算是全程目睹了李徽手下亲卫们的铁血手段。看到那些亲卫砍脑袋如切瓜砍菜的情形,连她也震惊了。她手头人命自然不少,出道以来杀人如麻。但那些亲卫杀人时的果决,连她也自愧不如。他们就像是冷却无情的杀戮机器一般,一路碾压过去,留下遍地的尸体,没有一个活物。
三更时分,战斗全部结束。除了四百多名被当场格杀的山匪之外,另有七百多名其他人员被全部押解到了广场之上。这些人中有被强迫抓来匪巢当杂役和苦力的百姓,也有两百多名被抓来匪巢供土匪们玩乐的良家女子。还有一些是土匪头目们的家眷。
广场上一片哀嚎哭叫之声,百姓们大声求救,哭诉着土匪对他们的非人待遇。
三百多名青壮百姓被抓来之后,便被戴上锁链成为耕种田亩搬运货物的苦力。云雾崖上开辟了数千亩的土地种植庄稼,都是这些百姓耕种。除了一天两顿吃的之外,他们什么也得不到,永远都在被逼迫着干活。许多人来时是精壮青年,现在却已经是瘦的皮包骨头,浑身没有半点好的皮肉了。
两百多名妇人们更是衣不蔽体掩面痛哭。询问得知,这些女子除了一些姿色好的年轻女子被土匪头目们瓜分霸占之外,其余的都被扔进了匪巢之中的销金窟,一处名叫快活楼的山寨产业之中,供土匪们取乐糟蹋。其中便包括不久前在随县抓来的一百多百姓女子。
李徽的目光被几十名半大孩童吸引。这些孩童跟寻常少年不同,他们的眼神中没有少年人的稚嫩和胆怯,相反多了一些恶狠狠的光亮。像是一群狼崽子一般。
询问得知,这些孩童是被土匪们抓来从小培养成山匪的。这些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但现在都成了一个个凶残之极的狼崽子。所有这些孩童手头都粘过鲜血,他们被人带着巡视管束那些抓来的苦力。其中有些人亲手杀过百姓,快活楼他们也常去,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小恶魔了。
李徽询问了那些少年几句,便知道这些家伙已经无可救药。虽然他们看上去面孔稚嫩,但已经不能用寻常少年的眼光来看待他。按理说,这些孩童年岁尚小,也是被人蛊惑引导唆使之后将人性中的恶给激发了出来,是应该给他们机会的。但是李徽还是摆了摆手,一队亲卫将这些小恶魔全部拉到一旁的黑暗之中,不久后传来凄厉的惨叫声,显然已经全部被诛杀了。
“你倒是下得去手,这些还都是十来岁的孩童,你就没想着给他们机会?或许他们还能教化改正的过来。”抱臂在旁观察着这一切的杨碧云走来,对李徽说道。
李徽吁了口气,沉声道:“若是以前,我或许会给他们机会。但是现在,这一切都无必要了。虽然他们是身不由已,但是他们心中的良善已经泯灭,毫无悔意。一个成年人,或许还有悔改的可能。但他们改过的可能性很小。我问过了,他们可曾后悔杀人,后悔残害百姓。他们告诉我,那是他们该做的,那些百姓不算人。你说,他们还有悔改的可能么?”
杨碧云轻声道:“可他们毕竟是孩子。你就不怕别人说你连孩童都杀?毁了你的声誉?”
李徽正色道:“他们就像是已经从根子上长歪了的树,无论怎么调整,已经无法成材。要教化他们,付出的代价和资源会很大。于他们的亲人而言,他们或许是独一无二的血缘至亲,他们也许会觉得付出任何的代价都应该。但对我而言,花费巨大代价教化他们,还不如用资源鼓励属下之民多生一些孩子,再将这些孩子养大成材。这才是更为明智的做法。更何况,他们手上沾染了鲜血和人命,按照律法而言,他们也该死。不能因为年纪小便当有特权。至于声誉什么的,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当真有人觉得我做的不妥,拿这件事来做文章的话,将来我便找几个这样的孩童送到他家里,让他养着。等到他全家被祸害完蛋的时候,自然便明白对错了。”
杨碧云咯咯笑了起来。轻声道:“你真是变了,变得更有帝王之相了。对部分人的宽容是假慈悲,是沽名钓誉之举。对天下人宽容才是大慈悲,才是天下归心的基础。不为一些枷锁所困,不被一些虚伪的道德绑架,果决行事,识破真伪迷雾,直达本质。你将来定是个英明神武的千古大帝。”
李徽大笑起来。能得杨碧云这般评价,倒是很不容易。自已倒确实比以前通透的多,以前的自已带着后世之人的圣母心和一些虚伪道德的枷锁,行事自然被其束缚。但不知何时起,自已已经摆脱了那些东西的束缚,考虑问题处置问题已经在用另外一套逻辑了。
李徽命大春带着几名亲卫下山而去,他们将连夜赶到随县组织百姓明日赶来搬运物资以及让他们亲眼看看这些土匪被剿灭的事实。
土匪老巢之中囤积了不少钱粮物资,运下山去正好赈济安抚城中的百姓。之前这些百姓被劫掠了不少钱粮物资,也算是物归原主。
至于那些女子,倒是有些麻烦。无论是已经嫁为人妇的还是姑娘家,在土匪窝里滚了一遭之后,恐怕今后都难免遭人嫌弃。李徽询问了她们的意见,一些妇人家中有丈夫孩儿,自然希望回家团聚。但还有些女子不肯回家,担心遭人嫌弃而忧心忡忡。
作为女子,杨碧云更能理解这些女子的心情。她向李徽建议,与其强行让这些女子回去遭受白眼和嫌弃,不如就将她们安顿在这云雾崖上。云雾崖有数千亩田地,早已经是村庄聚落,如果她们愿意的话,留在这里倒也是安居之所。而且在这里没有人会对她们冷嘲热讽的嫌弃。尊重她们的意见,让她们自已选择在何处生活,将来她们若是想回去,自然也是由她们自已。
李徽采纳了杨碧云的意见。这种事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大晋虽非礼教森严的时代,被污之后的女子倒也不至于要被浸猪笼或者遭受非人的歧视。但这种事终究会影响到她们的名声,被人看轻嫌弃,被人以舆论攻击是肯定的。与其让她们回去受白眼和羞辱,不如让她们过安静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