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三四章 土地（2 / 2）

李徽笑道：“也好，我也是这个意思。不久后，我将命李荣率两万军沿水路攻益州。具体进军时间，你们自行商定便可。”

李荣在旁道：“兵马需要休整，苻大人，我的想法是五天之后，我率军出发。周将军十日后出兵南下便可，这样我们大概可以同时发起进攻，免得孤军深入。具体协调，可以飞羽相通。不知可否？”

周毅思量片刻，拱手道：“完全可以，便遵大将军之命。”

李徽呵呵笑道：“甚好。既如此，元达，我送送你们。”

苻朗道谢，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一行人走出船厅来到甲板上。甲板上，江风扑面。虽然天气炎热，太阳也火辣辣的照着，但在这大江之上，江风吹面，倒是并无酷热之感。

旁边的重楼战船慢慢的靠了过来，那是送苻朗和周毅的船只。他们将被送往上游巴东郡码头，然后从山道前往梁州。

众人趁此机会纷纷互相道别。周毅跟李荣郑子龙他们行礼道别之后，来到李徽面前躬身行礼。

“义父，孩儿告辞。”

李徽看着他，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温言道：“启章，你很不错。你阿爷知道了，定然很高兴。你能有如此成长，将来可担大任。”

周毅躬身道：“义父谬赞，孩儿定当努力。我阿爷如何？我已然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李徽笑道：“你们父子不通信么？虽然路途遥远，飞羽难通。但我记得，我徐州到关中的驿站可是早在一年前就开通了的。”

周毅咂嘴道：“阿爷不许我写信给他，说要我全心全意在关中领军作战，莫做小儿女之态。”

李徽笑了出来，摇头叹道：“我这位义兄，待自己儿子可真是苛刻。不过，或许正因如此，你才能成长如此之快。你放心，你阿爷很好。起码之前我接到他的信时，他一切都好。如今京口大战已起，恐怕他又要辛苦忙碌了。我很快便去京口，你若有什么话说，届时见到他，我替你传话。”

周毅想了想，摇了摇头道：“罢了，阿爷不喜我小儿女之态，如今京口大战，阿爷也不能分心。只要他安好，我便放心了。对了，义父觉得京口之战胜算如何？”

李徽笑了笑，知道周毅终究还是担心父亲的安危。京口大战的凶险谁都明白，他怕周澈大战失败。

“启章。胜败乃兵家常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过，你若问我的想法，我是觉得我东府军必定胜利的。其实京口有你阿爷坐镇，我并不需要前往。但我此去是为了增加胜算，也谋划下一步。你莫小瞧了你阿爷，他还从没有把事情办砸过。知道信都之战么？我东府军第一支铁军，便是你阿爷率领的兵马。信都北边山谷里，埋着数万铁军将士的遗体。你阿爷手下的兵马，绝不会丢了京口。”

周毅重重点头，弯腰鞠躬退下。

两船相近，苻朗即将登船。李徽有些不舍，拉着他又说话。

“元达这一去，恐怕你我又要许久不能相见了。如今战事频繁，天下动荡，多希望这一切早些结束，届时我们便可像以前那般品茶下棋，闲坐谈笑了。哪怕是学那些闲适名士只谈风月诗词文章，也是好的。”

苻朗心中也颇感触。自从当年在长安接待来使的李徽，他便对李徽印象深刻。若论相识，已经是十几年的时光了。自己逃来徐州相投，原本只是想借李徽之手报仇，并没有真心想要留在李徽麾下做事。但最后，还是认识到了李徽的智慧见识，被他折服。最终心甘情愿的成为李徽的心腹臂膀。李徽待自己也是一片赤诚，这一点是装不出来的，比如此刻，他是真的不希望自己离去，他拿自己真的当成了至交好友。

只可惜，将来李徽恐要成为天下之主，自己是不能和他成为朋友的，只能是臣属的关系。

“主公，这一切都要过去的。我有感觉，主公就像这大江洪流，一往无前。任何阻挡之物，都将被这江流冲破。主公会走到你想去的地方。一些都水到渠成。到那时，臣陪着主公游遍天下便是。”苻朗笑道。

李徽微微点头，心中有所感。沉声道：“元达，你这话让我颇有所感。今日大江横流，天清地明，景色壮阔。我送一首词曲给元达，以表心意。”

苻朗抚掌笑道：“那可太好了，好久没见到主公的词曲了。不胜荣幸。”

李徽点头，眯着眼远眺大江，口中缓缓吟道：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