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三五章 交代(2 / 2)
在得知众人意向之后,朱龄石当场宣布释放那四百多人,让他们即刻离开。此举令俘虏们欣喜若狂,没想到当真能够恢复自由。他们巴不得立刻离开,于是立刻往校场外而去。其余数万俘虏见状也是开心不已,有人开始嘲笑那愿意留下的七八十人,觉得他们纯粹是傻逼,居然愿意留下来当炮灰。
但下一刻,他们便傻了眼。那四百多人即将离开战俘营门口的时候,一队东府军骑兵猛冲而至,手持长刀冲到近前,长刀起落,人头滚滚。眨眼之间,那四百多俘虏全部成了躺在地上的血肉模糊的尸体。
俘虏们惊骇而叫,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
朱龄石为此次行为作出了解释:“唐王殿下确实答应放了你们。本大将军适才也兑现了诺言,放他们离开。但这四百多人适才居然试图袭击我东府军骑兵抢走马匹。枉顾我家主公好意,忘恩负义执迷不悟,故不得不斩之。此事乃是突发意外,不影响后续之事。后面愿意回家的还是会允许回家,绝不强求。”
就算是傻子,绝大多数人也看明白怎么回事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那四百人试图袭击骑兵抢马,这不是颠倒黑白。说白了,便是不投军便是死路一条。
那愿意留下来的七八十人庆幸不已。幸亏选择留下来,否则此刻已经是地上的一具尸体了。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朱龄石宣布,这愿意留下来的七八十人全部晋升为小头目。普通兵卒晋升火长,原本是小头目的晋升一级,并当场赏赐钱财,大为夸赞。这一套动作下来,用意已经不言自明。
接下来,一队队的俘虏开始过关。一开始还有一些脑子犯迷糊的居然还选择离开,最终自然是连战俘营都没能出得去。其余九成九的人都表示愿意加入东府军。不过这其中有些人老弱病残,自然要被淘汰。这帮人担心被抹杀,跪地嚎啕求肯。这倒确实是如朱龄石所言的那般,哭着喊着要加入东府军。
这样的手段是逼迫战俘加入东府军,似乎并不妥当。但眼下正需要兵力,朱龄石可不管这些。逼迫也好,自愿也好,这都不重要。只要约束好这些人,能够上战场作战,便不必去考虑其他的问题。所以,约束好他们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朱龄石将数百名被俘虏的敌军都尉将领召来,这些将领和都尉们都已经知道目前的处境。朱龄石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一是效忠归附。如此便可继续领军,稳定这些俘虏兵马的人心。只要能约束他们完全听令,不但可得重用,且将不受歧视。二是不愿效忠归附,那便去当普通兵卒,生死看命,一切随缘。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这种情况下,这可是天大的机会。他们都明白,若不是之前身为将领,还有些可利用之处,断然不会有这样保留原职一视同仁的机会。因为朱龄石需要他们这些人来稳定人心,毕竟他们才是最了解这些俘虏的。由他们来统领,是短时间内重新凝聚战斗力,稳定兵士人心的最好办法。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确实,朱龄石确实需要这帮降将短时间内稳定战俘的人心,最快速度凝聚出战斗力。但对这些将领自然也要有所约束。东府军将抽调五千兵马进入战俘组成的军中,他们将装备精良火器,成为俘虏将领们身边名义上的亲卫。但他们不受战俘将领的统率,不接受他们的命令。说白了,便是来监视这些人的。但有异动,即刻格杀。将来这些人证明了自己的忠心,才会撤离这些监视的亲卫。
在此基础上,战俘之中的精锐兵卒还将被进行一次筛选,筛选出两万精兵,编入东府军剩下的兵马之中进行分散编制。如此,可保无虞。
“主公,竖子无状,还望主公莫要见怪。这战俘入军之事,可交由我全权督办,必不会让主公失望。那些人入我东府军之心甚坚,我必会好好的筛选训练。部分降将已然收服,我拟以他们管束降兵,再辅以拆分监督手段,必无问题。”朱龄石拱手道。
李徽何等聪明,听朱龄石之言,便知必有内情。降兵降将未必哭着喊着加入东府军,但朱龄石定是用了手段逼迫他们如此。自己今日故意提及当初的承诺,其实也并非是拘泥于当日承诺,当真要放走俘虏。若是东府军兵力充足倒也罢了,但现在正是需要兵马的时候,自然不会迂腐到为一句承诺所拘束。朱龄石主动承担此事,其实便在为自己留面子,背黑锅。
既然如此,李徽也乐得装糊涂,更要将这口黑锅让朱龄石背个牢实,自己乐得不粘锅。
“既然龄石有办法,我也不多问了。不过我有几个要求。第一,务必遵循自愿加入原则,不得逼迫。我不愿作那食言而肥之人。第二,一旦加入东府军,便要一视同仁,莫要再以战俘身份相论。当然,要以我东府军军纪规章要求他们,也不许有特权例外。其三,军事技能上,需要严格训练,务必达到标准。否则有损我东府军威名。即日起进行收编改造,两个月的时间必须训练成军,之后方可南下进攻。若练兵不成,南下计划便不能执行。龄石,你可明白?”
朱龄石拱手道:“主公放心,必须是自愿加入,绝不会有半点强迫。其他之事也会按照主公的吩咐执行。并且我可保证,无需两个月,一个月内,我必操练的他们焕然一新,符合我东府军新兵标准。”
李徽满意点头。站在角落里的朱景符翻着白眼心想:主公英明神武,怎地居然问都不问便信了父亲。父亲的脸皮也真是厚的很,撒起谎来面不红心不跳。难道不怕主公得知实情?主公可是一再强调不能强迫的,看来主公对自己的诺言极为看重。父亲这么做,岂不是欺骗主公,陷主公于不义么?不对!主公又不知道父亲骗他,事情传出去了,岂不是父亲的不是?这件事我还是不要多嘴的好,回头跟父亲私下里说说,让父亲早日坦白。以主公对父亲的器重,主动坦诚应该不会受到重罚。是了,就这么办。
朱景符内心戏狂飙的时候,李徽已经开始交代第三件大事。
“诸位,如今江陵之战结束,北荆州之地基本平定。但接下来的事情还很多,我希望尽快进行善后。我走之后,朱龄石暂代荆州之事,高衡老将军等一干人等辅佐之。主要是清缴部分地方敌对兵马,全面收复北荆州郡县,留置或建立地方武装,维护地方治安。另外,地方百姓也要立刻安置,进行一些救助和赈济,助他们回归家园恢复生产。既然北荆州已经是我们的地盘,那么百姓自然也是我徐州辖下百姓,只要不作乱,不妖言惑众煽动情绪,便当以自己人看待。这些事看似繁琐无用,但对于稳固局面极为重要。不可当做小事来处置。”
“我等明白。”朱龄石等人齐声道。
“另外,江陵之战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城池街道损毁较为严重,需要展开修缮,恢复行市,特别是码头作业,造船工坊要很快恢复开工。这不光是恢复秩序,更是让百姓有重新赚钱养活自己的机会。先以我东府军军需作为引导,安置恢复一些人的工作机会,之后待百姓回归,自然会恢复秩序。另外,城池的修缮可雇佣百姓,付工钱或米粮让他们能够有生计。对了,还有重要之事,便是关于受伤阵亡士兵的处置。伤者需要及时治疗休养。伤愈之后若不能再入军,便要办理退伍手续,按照伤残给予补偿。战后城中尸体遗漏较多,要全力清理,或集体深埋,或火葬成灰。这个季节,最容易起疫情。一旦污染水源产生疫情,对我军将士极大的损失。相关有功人员的战功按照程序上报,送交都督府之后自会给于嘉奖赏赐。东府军阵亡将士的尸骸要妥善收敛,就在江陵左近觅地建陵园集体安葬。若有家属希望将阵亡将士的尸骸运回家乡,要给予积极的配合,万不能推诿怠慢,否则严惩不贷。”
“我已同德康通信,请他组织接受官员三百人前来荆州接管各地衙署,处置各地政务,掌控郡县政务之事。在他们来到之前,还需龄石高老将军以及诸位先行接管,等他们到来便可交接,以确保稳定过渡。”
在一片应诺声之中,李徽结束了今日要交代的事情。
当日傍晚时分,李徽一行来到江陵码头登船。众将送到码头上,把酒话别。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三杯酒下肚,李徽拉着杨碧云的手登上座船。郑子龙亲率六艘重楼战船随行保护,李徽的亲卫兵马分散各船一起离开。
夕阳西下,满江红浪翻涌,景色壮观无比。船队离岸顺流而下,直奔下游而去。岸上众将目送许久,直至大船融入江流之中成为一个个小黑点,这才心情复杂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