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祖母不愿再嫁26（1 / 2）
两家人碰面的时候，秦洸变得奄奄一息，似乎随时都会断气。
林姨娘就是有再多想法，现在也全部消失，只期待儿子能够好起来。
秦洸看着林姨娘垂泪，表情有些麻木。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所以在他选择做恶以后，就让他的病变得越来越严重，到如今直接下不了床。
“叶姨娘如何了？”
林姨娘恨不得动手去捶秦洸，都这个时候，还惦记什么叶姨娘。
“你就那么想她死？”
“大夫都说了，不能多思，不能多思。”
“你倒好，直接魔怔了。”
“没有人对对付叶姨娘，她活的好好的，不会死。”
秦洸眼中有淡淡的死寂，还有不甘心。
“她应该死了的。”
林姨娘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你别想了，我让你别想了。”
过了好一会，林姨娘才道：“是不是林姨娘死了，你才能好好养病，才能好起来？”
“我帮你杀，只要你好起来，我亲自动手杀。”
秦洸眼角有一滴泪划过，为他自己流的，他知道自己已经好不了，他过不成了。
“大妹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这些天都没见到他。”
林姨娘知道女儿今天出门，是出去相看去了。
“她有事？”
秦洸想，什么事会重要到来见见他的时间都没有。
没有，没有那么重要的事。
不过，对秦殒来说，她的终身大事，才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事。
“大妹妹以后要嫁入哪家府里？”
林姨娘看儿子猜出来一些，便也不再瞒着。
“平安巷张家。”
“不过，如今还不知道成不成。”
秦洸又问：“官几品。”
“四品。”
“大妹妹运气不错，希望她心想事成。”
话落，秦洸就吐出一大口血。
林姨娘被吓的惊叫出声，赶忙伸手擦拭，又颤抖喊去请大夫。
另一边，穆苪和张夫人交换了信物，秦殒则一脸娇羞。
“我家那个死猴子，实在不听话，我想秦姑娘早些进门。”
“你看？”
穆苪看一眼秦殒，对方微微点头，这让她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
“这个早些是？”
张夫人笑得温和，伸手拉住秦殒的手。
“一个月如何？”
“我张家保证，该是秦姑娘的，必不会少了他的。”
穆苪脸色比之前好看了不少，不过还是没直接答应下来。
“不如，等我问问我家老爷以后，再给张家准信？”
张夫人拍拍秦殒的手，好似十分满意。
“秦夫人，我也不瞒着你，我把消息散那么广，就是想儿媳妇早些进门，到时候我好把我家那皮猴子的事都交给儿媳妇。”
“不求他多上进，也得收收心，别整天跟没长大似的。”
“当然了，我也有私心，想早日抱孙子。”
穆苪还是不说话，最后张夫人只能道：“也有要冲喜的意思。”
“冲喜这事，等不得。”
“一个月得时间，已经是极限了。”
穆苪脑子里想的是，给谁冲喜？
张夫人看懂了秦夫人的眼神，说道：“我家老爷不想丁忧。”
“秦夫人，能说的我都说了，你也给我一个准话吧。”
“你若是答应，我就不去见其他姑娘，你若是不答应，我不强求，只能继续相看。”
穆苪看张夫人非要一个答案，又没忍住看了一眼秦殒，对方又一次微微点头，神色还带上了焦急。
她也不是阻人前程的人，万一这张家最后娶了别家姑娘，秦殒若嫁的不好，或者日子过得不如意，还不知道会怎么记恨。
“张夫人话说到这个份上，秦家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只是冲喜一事，实在是…………”
张夫人露出满意的笑，连忙道：“秦夫人放心，秦姑娘嫁到了张家，就是张家的儿媳妇，张家断没有亏待自家人的道理。”
“冲喜本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若成，自然是喜上加喜，若是不成，也怨不得秦姑娘。”
穆苪在回去的马车上，在心里微微叹气：“还说的话，我自己说了。”
“那张家，是你自己愿意嫁的，以后过得好不好，都你自己受着。”
秦殒脸上有红晕，听到这话，都消散了一些。
“母亲放心，殒儿谨记。”
穆苪不再说话，她还不知道老爷会不会怪她草率的答应把婚事定在一个月之后。
若是不怪，那就皆大欢喜。
若是怪，那她就得被甩脸子了。
刚到秦家门口，门房就快速说道：“夫人，二少爷病重，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
穆苪皱眉：“大夫请了吗？”
“请了，大夫说，二少爷病中多思，怕是时日无多。”
穆苪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侧头看了一眼秦殒，她才把秦殒的婚事定下来，秦殒一母同胞的哥哥就要死了。
这婚事，办还是不办？
秦殒被看得头皮发麻，所有的喜悦之情，都散得一干二净。
“母亲，我想去看看二哥。”
穆苪没说话，扭过头，往秦洸住的地方而去。
秦殒跟在后边，手里的帕子被抓的不成样子。
可是后悔也没有用，喝下去的药，现在已经吐不出来。
只希望二哥能坚持的久一些，让她顺利出嫁，别在有什么变动。
欧阳世子那样的高枝，她现在已经不敢想了，四品官嫡子的妻子，她不能错过。
穆苪刚刚靠近，没见到人，就先听到哭泣声。
“不是说只是一个小病吗？”
“怎么到现在，就变成要人命的大病？”
林姨娘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扫过秦殒时，目光有些变化。
秦殒被看得心肝都在抖，后又立马安慰自己，不会出纰漏的，绿豆汤没了，装绿豆汤的也被洗的干干净净。
就连没用完的药，她都丢了。
就算有人来查，什么都查不到。
秦殒上前，试着安慰林姨娘。
“姨娘，我们换个大夫吧。”
“换个大夫，说不定二哥就的好起来。”
“道士和尚的，也可以找啊，我不就是因为道士跟和尚才醒过来的，或许二哥也行呢。”
林姨娘只记得大夫说了，秦洸不能多思，多思会加重病情，会死。
其他的，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林姨娘擦掉脸上的眼泪，停止哭泣，
“你相看的怎么样了？”
秦殒看了一眼躺着一动不动的秦洸，有些不自在道：“成了。”
“婚期在一个月之后。”
穆苪微微皱眉，后又松开。
这母女两个，都当她不存在，说了话也没个人回她。
“我会安排一个大夫过来守着，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就让人去正院找我。”
说罢，人直接离开了。
林姨娘没在意夫人说的话，脑子反而全是女儿一个月后出嫁这个念头。
“怎么会这么急？”
“你二哥呢？”
“他现在快死了，你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亲。”
“你眼里还有你二哥吗？”
秦殒心底浮现果然如此的念头，总归是她比上二哥，在姨娘心里，最重要的从来都是二哥。
“是张家要求的，为了冲喜。”
“或许，二哥这边也可以试一试。”
“成不成的，二哥也有个妻子，往后也不是孤坟。”
“成亲了，也不算早夭，可葬入祖坟。”
因为心中有怨，秦殒话里的恶毒，不自觉就透了出来。
但是林姨娘还真的听进去了，不能入祖坟，往后就无人祭拜。
入了祖坟，说不得会有秦家后人，去一一祭拜。
“你说得对，你二哥是该成亲了。”
余珍得知林姨娘为了秦洸去秦崇那哭诉的时候，微微皱眉。
这事十有八九，林姨娘会如愿。
不为别的，就因为秦洸是秦崇的儿子。
守活寡，这对很多姑娘来说，是一件灭顶之灾。
无夫无子，心思敏感的，日子还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子。
另一边，秦崇确实动了念头，但是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你先回去，好好照顾秦洸。”
林姨娘被送走以后，秦崇先去了穆苪那：“张家那边，你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就准备起来。”
秦崇原本是有气的，毕竟没经过他的同意，就答应了张家那边。
可他也能理解，若是让秦湛成亲，能让他娘多活几年，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就是秦湛娶个秀才的女儿，他也会点头同意。
现在林姨娘一闹，他也彻底没了别的想法。
就想穆苪张罗一下，把秦洸的婚事给办了。
“老爷放心，一切流程，我都亲自过问，必不会出什么乱子。”
秦崇点头，张家比秦家的门槛高，他知道穆苪会重视。
也就随口一提，没多放在心上。
“林姨娘想给秦洸娶妻，越快越好。”
穆苪一听就懂了，而且不是有张家那个现成的例子在。
“大夫说，秦洸的身子有些弱。”
秦崇自然懂，他也不明白，怎么一个小病就到了要人命的地步。
他亲自把沈大夫请回来过问，得到只是秦洸思虑过重，病变得越来越重。
他不明白，一个少年，他能有什么烦恼。
问林姨娘，她就知道哭，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怕去问秦洸，会让他多想，最后直接歇了心思。
“速度快一些，人选看得过去就行。”
“成亲那天，秦洸也不必亲自去迎亲，让秦湛代替就是。”
穆苪还是不想沾染，万一成亲当天死了，这锅算谁的。
“老爷，我要准备秦殒出嫁的事，张家那边肯定会顾全礼数。”
“这时间又短，到时候我肯定很忙，秦洸的事，我看不如交给老夫人。”
“秦洸是老夫人的亲孙子，老夫人不会亏待了他。”
秦崇想想，穆苪说的也有道理。
张家那边确实不能怠慢了，不能闹出什么笑话来。
“那你专心秦殒的婚事，秦洸的事我去找娘帮忙。”
余珍还想着怎么把挑人的权利弄到自己手里来，这会秦崇自己送上门，她自然不会拒绝。
“家世、品行，我尽量找个合适的。”
秦崇点头，对自己亲娘一百个放心，至于秦洸被打板子的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或许从一开始，秦崇就不觉得秦洸被打板子是什么重要的事。
“辛苦娘了。”
余珍摆摆手，给快死了的秦洸光明正大的添堵，她其实很高兴的。
第二天，余珍就去见秦洸。
对方一脸快挂了的样子，余珍把脉，十分确定快挂了。
她要是不来，今天晚上秦洸就得死。
这药，还真是好药，要制作出来，怕是也得耗费千金。
秦殒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杀秦洸，还得来这种好药。
脑子慢了半拍才想起那个失踪了的欧阳世子，好好的贵人变成刽子手，也不知道秦洸心里有没有数。
不过不管怎么说，秦殒对秦洸来说都是一个特别的妹妹。
余珍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念头，或许可以送秦殒一件新婚大礼。
“周嬷嬷，给我倒杯水来。”
周嬷嬷立马照做，去桌上倒了水拿过来。
余珍控制着药量，借着喂水给秦洸喂了一些药。
保证这人好不起来，也不会立马挂了。
药被喂下去，秦洸没多久就睁开了眼。
秦洸看到是祖母，眼神里透着意外。
余珍挑眉：“怎么，见到是我不高兴。”
秦洸有气无力的摇摇头：“没有，祖母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余珍也没拐弯抹角，直入主题：“你父亲想给娶妻，冲冲喜。”
“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说说。”
“能满足的，我都可以试着满足。”
秦洸只知道自己要死了，对祖母嘴里娶妻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冲喜若是真的管用，那有钱有权的人家，还要大夫做什么。
只要病了，就娶一个，这不是更好。
余珍笑了一下：“这是你姨娘求来的，别一点都不入心。”
秦洸想到昨日林姨娘崩溃的样子，甚至直接开口说愿意为他杀人，心中还是有些感动得。
“祖母选个孝顺的就行，往后让她多陪陪林姨娘。”
余珍想到四个字，孝心外包。
随后又想到这是什么时代，孝心外包再正常不过。
甚至给病得不行的人冲喜，都不是一件多稀奇的事。
“没有别的要求了？”
“没有。”
余珍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你好好养病，等着娶亲，等着送你妹妹出嫁。”
秦洸的眼神黯淡了许多：“祖母，我想尽快成亲。”
余珍懂这话的意思，也没拒绝。
刚成亲，没两天丈夫就死了，确实不太好。
万一林姨娘迁怒对方，不是让那姑娘平白受委屈。
“放心，冲喜自然是越快越好。”
“秦家比不上张家，也没那么多将就，祖母会让你在妹妹出嫁之前，先把妻子娶进门。”
出了房门，就看到林姨娘在门口怯生生的看着她。
其眼中含泪，可能是因为听到儿子说，要找个能孝顺她的。
“你呢？”
“可有什么要求？”
林姨娘摇头：“老夫人做主就好。”
余珍没再说什么，直接带着周嬷嬷离开。
翻找原主的记忆，还是和老朋友们联系。
白天喝茶聊天，晚上独自去找合适的人选。
然后，第三天，她就真的找到了。
小姑娘一个人在阁楼上哭，嘴里嚷嚷着：“为什么一定要嫁人之类的。”
余珍不走寻常路的时候，就听到了。
只要不道德，想知道的，就会很快知道。
小姑娘今年二十出头了，被生母以舍不得为由，一直留到了现在。
可再舍不得，该出嫁的人还是要出嫁，生父给找了夫家，结果生母不同意。
还自己上门，把八字有一撇的婚事，直接告吹。
夫妻两个就吵起来，动静闹得很大，满府皆知。
小姑娘为了这事，自己躲在阁楼上哭。
生母舍不得的原因，余珍也搞清楚了。
小姑娘自己怕是不知道自己和别的姑娘有什么不同，天生石女，确实不太好出嫁。
余珍想了一下，就决定是她了。
小姑娘出身不错，起码比秦家要好那么一点。
而且小姑娘的哥哥，如今已经授官。
秦洸就是死了，有娘家在，秦家不会为难她。
林姨娘想给脸色，也得考虑这脸色给出去，会不会被秦崇教训。
第二天，余珍带着周嬷嬷偶遇卫夫人身边的人。
距离够近的时候，和周嬷嬷感叹道：“我那孙子，命数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