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祖母不愿再嫁29(2 / 2)
身上的痛,比不上心里的痛。
“你………”
说什么呢,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可这是显而易见的,她儿子现在很痛苦。
问有没有好点,,她已经知道好不了了。
余珍叹息一声:“秦殒今天出嫁,你……诶…………”
秦洸想到秦殒要嫁过去的张家,想到秦殒会有一个好的未来。
嗓子再次发痒,再次吐血。
“大妹妹…………”
林姨娘立马接住秦洸的身体,最后发现秦洸一动不动,抬手摸向秦洸的脖子。
没有~
随后,众人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时,有人来传话。
“老夫人,老爷,夫人,张家的人来迎亲了。”
秦崇原本的话被堵在嗓子眼,看了一眼林姨娘,最后和穆苪说:“走吧。”
“张家的人来了,就让人把秦殒接走。”
“秦洸死的时候没放下秦殒,不能让他走的不安心。”
经过自己母亲身边时,又道:“娘,你别太难过,一切都是命。”
目光看了一圈,最后落在卫皖身上。
“老二媳妇,你送娘回去,之后就守着,一步也别离开。”
秦崇他们离开,余珍看了一眼还在哭的林姨娘,和已经没了呼吸的秦洸,就带着卫皖离开。
林姨娘的丫鬟看看林姨娘哭得这么伤心,有些看不过眼,说道:“林姨娘,二少爷平时就很爱干净,你不能让二少爷就一直这么穿着带血的衣服。”
林姨娘直起身体,看向自己儿子的脸,伸出去的手顿住。
秦洸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没有合上。
“怎么会这样?”
丫鬟也被吓一跳,差点惊叫出声。
林姨娘开始回想,儿子死之前都说了什么。
交代秦湛照顾他,和秦湛没关系。
交代她和卫皖好好相处,和卫皖没有关系。
是了,儿子最后喊的是秦殒。
为什么喊秦殒?
是因为没见到她?
可是,这会让儿子死了,脸上是这副表情吗?
林姨娘站起身,脚步越走越快。
推开所有拦着她的人,来到秦殒跟前。
秦殒被林姨娘带血的衣服吓一跳,还不等她说什么,就被林姨娘抬手给了一耳光。
“你刚刚笑了。”
“你为什么要笑?”
“你亲哥哥死了,你竟然还能笑出来。”
秦殒直接被一巴掌拍到地上,嘴角染上血迹。
林姨娘还要动手的时候,被周围伺候的死死拉住。
“姨娘,我不知道二哥死了。”
林姨娘的表情变得狰狞:“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你二哥死都在惦记你,你怎么能不知道。”
秦殒心虚了一下:“姨娘,你这一巴掌我认了。”
“但是,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姨娘你也为我考虑一二。”
林姨娘对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了解。
心虚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林姨娘最清楚不过。
心底的恨,直接让林姨娘口不择言。
“是你,是你害死你哥哥。”
“为什么,为什么?”
“要死,你自己去死啊,为什么让你哥哥去死。”
“他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他?”
“他都死了,你凭什么得到幸福,你该去陪他。”
“秦殒,你该去陪他。”
秦殒原本以为自己够狠毒了,心不会再疼了,可是真的听到林姨娘这些话,她的心还是痛了一下。
想到张家的人已经进了秦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过来。
“你们把林姨娘拉走,捂住她的嘴,不要让她乱喊。”
“快点,不要让张家也看了笑话。”
下人本来还有些犹豫,听到后一句,立马行动起来。
林姨娘在这闹,张家的人过来了,丢的也是秦家的脸。
“你不会幸…………”
秦殒看着林姨娘被带走,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
“大小姐,你的脸。”
秦殒回神,顿时觉得脸好疼。
来到镜子前,半边脸都肿了,嘴角也有血迹,可以看出林姨娘那一巴掌压根就没有留情。
拿帕子擦掉血迹,同时还让人端了水来漱口。
“脸上的粉涂厚一些。”
丫鬟看着大小姐的脸,都这样了,涂再厚有什么用。
一边脸肿了,一边脸没有,整张脸不论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是一张正常的脸。
不过,丫鬟还是听大小姐的,把脸涂的厚厚的。
门外再次传来动静,秦殒急急忙忙让丫鬟把盖头拿过来,然后盖在头上。
丫鬟看着盖上盖头的大小姐,这样看着倒是正常。
张家的人进了门,就发现秦家气氛不对劲,打听到秦家二少爷没了,就中规中矩的走流程。
整个过程,看不到喜悦,像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一样。
新娘子出了门,秦家就开始拆红绸。
说起来,这些红绸,很多都是秦洸成亲时挂上去的,后面想到秦殒也要出嫁,就没取下来。
秦殒顺利出嫁了,林姨娘也被放了出来。
林姨娘整个人变得安静,左摇右晃的来到秦洸身边。
抬手放在儿子身上,摸到没有干的血。
看了看手掌上的血,又看了看儿子那双睁大的眼睛。
用另一只手去合上儿子的眼睛,没有用。
林姨娘看了好一会,抬手再次放到儿子眼睛上,说道:“姨娘都知道,姨娘都急着,你别着急,很快的。”
过了好一会,林姨娘移开手,秦洸的眼睛合上了。
林姨娘的眼泪再次落下来,一滴又一滴。
欧阳世子回到平景侯府以后,日子过得昏昏沉沉的。
每次醒过来,身边总有一个女人。
好像他的日子,除了吃喝拉撒,就是被女人伺候。
就算他不愿意,也一样躲不开。
现在是什么情况,欧阳世子太明白。
脊梁被压弯,尊严被踩在泥里,或许已经不算是一个人了。
衣襟大开,欧阳世子看着身上的女人。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阵娇笑传来:“世子都分不清今夕是何夕了吗?”
欧阳世子有一阵失神,女子起身走下床,说道:“今天十七了。”
欧阳世子重复了一句:“十七?”
“对啊。”
说完,女人穿好衣服就走了。
“十七,秦殒大喜的日子。”
欧阳世子抬手蒙住眼睛,有眼泪划过。
黎川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抬着浴桶的人。
黎川靠近欧阳世子,发现对方哭了,不过什么话也没说,当没看到。
心里却没忍住嘀咕了一句,腿都废了,有好吃的,好喝的,还有女人伺候着,有什么好哭的。
之后,三个人就开始帮欧阳世子清洗。
床被换过之后,欧阳世子又被放到床上。
三个人就退了出去,欧阳世子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说:“穿衣服做什么,不如直接不穿,还少一件麻烦事。”
“说什么呢?那是世子。”
“哼,你看这府里的,还有谁当他是世子。”
“那也不是你能说的。”
“万一被侯爷听到了,你小心你的小命。”
张家这边,一切都很顺利,没出什么乱子。
只有张夫人在听到秦洸在今天死了的时候皱眉,就没别的动静。
秦殒到了新房,确定没人以后,就取下盖头,来到镜子前。
这会秦殒有些后悔,她该带上药膏的。
伸手微微触碰,疼的秦殒一哆嗦。
“姨娘,你还真是狠。”
起身在房间里四处打量,能翻找的地方也翻找一通,没有药膏。
这个时候,肚子又饿了,但是没有人送吃的过来,秦殒心情不太好。
可是想到张夫人之前的态度,秦殒又安慰自己,或许是外面太忙了,就一时间顾不上她。
秦殒叹了一口气,再次盖上盖头,坐回床边。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萝走了进来,抬手掀开盖头,看到脸的时候,眉头皱成疙瘩。
“你的脸?”
秦殒用手挡了挡:“我二哥今天死了,我又今天出嫁,姨娘有些接受不了,就动了手。”
张萝看了一会,说道:“等着。”
没多久,张萝就带着大夫回来,跟着来的还有张夫人。
“大夫,快看看新娘子的脸有没有事。”
秦殒垂下眼,有点忐忑。
大夫仔细看了看:“能好。”
张夫人松了一口气,张萝奇怪的看了一眼自己母亲。
大夫留下药膏,就走了。
张夫人脸色沉了下来:“你该早些说的,若是因为时间被耽搁,你的脸被毁掉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算了,今天是你们大婚的日子,我也不说什么难听的话。”
张夫人离开之后,张萝坐到秦殒身边:“你别介意,我娘就那个性子。”
秦殒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张萝明白怎么回事:“你再等等,我去给你弄吃的过来。”
秦殒原本因为张夫人有些低落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谢谢。”
张萝走到门口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不用谢,你我已经是夫妻,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张萝再次回来的时候,端着一碗面。
“我让厨房做的鸡丝面,让你久等了。”
秦殒摇摇头:“没有很久。”
张萝放下鸡丝面:“到了厨房,我才想起没问你想吃什么。”
“下次,我会记得问你的。”
“如果不喜欢,今天先凑合一下。”
秦殒摇头:“不是凑合,我很喜欢鸡丝面。”
当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两人并排入睡。
第二天敬茶的时候,张夫人没有刁难秦殒,这让秦殒放心了很多。
张大人这个时候开口道:“你妻子哥哥死了,你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你走一趟岳家。”
张萝点头:“是。”
张夫人插话道:“儿媳妇,你就别回去了。”
“一个是你脸上的伤没好,另一个就是你林姨娘,可能也不想见你,不去也免得再起什么波澜,毕竟你现在不只是秦家出嫁的姑娘,还是我张家的媳妇。”
秦殒这会敬茶都带着面纱,能不出去见人,她自然是愿意的。
而且,她确实不太想见到林姨娘。
理智告诉她,林姨娘不会知道什么。
可是,昨天林姨看她的眼神,还有那些话,到底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是,听母亲的。”
张夫人皱眉:“你还是喊我娘吧。”
敬茶过后,张萝带着秦殒回去。
“我还有一个大哥,不过大哥他在外地,以后你会见到的。”
“大哥已经娶妻,有一个女儿,已经快一岁了,她们如今都在大哥身边。”
秦殒的疑惑顿时没了,她一早知道的是嫁给小儿子,今天没见到,还以为记错了。
“他们好相处吗?”
张萝看了秦殒一眼:“大哥大嫂的性子都很好,不难相处。”
“至于侄女,我还没见过。”
“大哥写信来说,孩子比较黏人,还喜欢哭。”
回到院子以后,张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去秦家,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秦殒原本有些轻松的心情,顿时消失不见。
“我……………”
“我姨娘可能不待见你,你别在意。”
“如果可以帮我安慰一下我父亲,让他别太伤心。”
“我二哥……替我上柱香,如果…………如果不觉得麻烦,帮我把市面上能买的,都给我二哥买了。”
“是我这个做妹妹的不好,我……”
“对不起,我…………”
张萝叹了一口气:“我都记下了,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做好。”
“还有,那不是你的错。”
“婚期,是我母亲定的,不是你定的。”
“而且,这种事谁也说不好。”
“真要选择一个怨,那就怨我吧。”
秦殒摇摇头:“怎么能怪你呢。”
欧阳世子再次醒过来,就闻到饭菜的香味。
“侯爷在哪?”
黎川本来背着欧阳世子的,转身看了过去。
“侯爷在哪,我这种人怎么可能知道。”
欧阳世子被黎川扶起来,最后被安置在椅子上,入眼的就是四菜一汤。
欧阳世子的目光在汤上面多停留了一瞬,后缓缓移开。
“你去找侯爷,就说我想见他。”
“如果不来,到时候我可能做出无法预料的事。”
黎川有些犹豫,欧阳世子又道:“饭我能自己吃,我是腿有问题,不是手有问题。”
黎川看欧阳世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有点疯癫的迹象,黎川最后还是决定听欧阳世子的,起身去找侯爷。
平景侯得知儿子找他,一时间没想起来是为什么,毕竟这些天来,他儿子都挺安分的。
“有说是为什么吗?”
黎川:“没有。”
平景侯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黎川愣了一下,什么日子?
非常平常的日子啊~
“十八?”
黎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不确定,还有一点点疑惑。
平景侯叹了一口气,他想起来了,他儿子要娶的那个人,昨天出嫁了。
嫁都嫁了,这个时候想起来问,不是太迟了一些吗?
孙子还没有影子,平景侯到底顾及儿子的想法,决定还是去一趟。
到的时候,平景侯看到有人正在收拾地上的碎片,加上那些汤汤水水的,一看就能明白是什么碎地上了。
“怎么了,不好喝?”
“不好喝让人换就是了,犯不着生那么大的气。”
欧阳世子看着已经很久没见的父亲,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他腿出了问题,刚回到府上都没这个感觉。
“我想喝点正常的汤,也可以吗?”
平景侯非常明白这不正常的汤有什么不正常,叹了一口气道:“这是为了你的身体好。”
“我知道你心有怨气,可这不是没有办法。”
“如果我能生,我不会这么对你。”
欧阳世子的声音有些冷,跟带着冰渣子似的。
“我大哥能生吗?”
“你为什么不让他喝,让他去生?”
平景侯皱眉:“那会要了你大哥的命。”
欧阳世子的声音突然提高:“那我呢?”
平景侯看儿子的视线,有种你不懂事的意味。
“你不会死。”
“你看,我为了你的身体考虑,补身子的的汤,调理身体的药,我都给你安排了。”
欧阳世子顿时感觉没办法沟通,他父亲不觉得有错,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我说不愿意,我说我也会死,你会放过我吗?”
平景侯靠近,然后坐在儿子身边。
“你不该有什么不满的?”
“你是我儿子,你生来就是世子,你享受了那么多做为世子的权利。”
“现在,你该为这个家需要你,你难道不应该为这个家付出吗?”
欧阳世子眼神很阴郁:“没有人愿意这样活着,我一天清醒的时间,被控制的清清楚楚。”
“一天里需要做什么,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而你该兑现的承诺,却没有兑现。”
“只有煎熬,看不到希望,你要我怎么坚持?”
平景侯心道果然如此,就是惦记那个已经嫁人了的女人。
这事他没说清楚,算他有错。
“你不会一直过这样的日子,你应该知道,每天伺候你的女人基本都不一样。”
“府医有给她们调理身体,她们很快就会有孕。”
“只要你多生几个儿子,你就自由了。”
“如果事情顺利,一年时间就够了。”
“到时候你想一辈子都不碰女人,都没有问题,我不会管你。”
“至于你说的那个女人,她订婚了,我也没有办法。”
“你以后别再想了,好好配合,你才能早点解脱。”
“你放心,世子的位子,会是你的,会是你儿子的。”
“这点,我能跟你保证。”
欧阳世子看着自己亲爹的脸,一字一顿道:“我要秦殒。”
其实,他听到不会再管你的时候,心底有浮现恐慌。
如果父亲不管他,那么到时候谁来管他。
那些被控制着,没有长大的孩子?
不可能的。
父亲承诺的,自己是世子,自己的儿子也是世子,不就是在说那些还没出生的孩子,会取代他成为世子。
而他自己,永远都不会有成为侯爷的一天。
他现在甚至有些后悔配合父亲,谁知道那些女人的肚子里,这会是不是有了孩子。
“如果没有秦殒,哪天我做出什么事来,你不要怪我没有和你商量,是你先枉顾我的意愿的。”
“父亲,秦殒出嫁了,是你放任的结果。”
“如果你愿意去一趟张家,张家会退婚的。”
“如今这样,都怨你。”
如果你不生那么多孩子,如果不是欧阳华他们那么讨厌,我怎么会对你动手,事情又怎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秦殒他也不可能放过,她要陪着自己,一块烂在泥里。
不,是秦殒烂在泥里,他要好好的活着。
平景侯沉默了,一个秦殒而已,不值得他去张家。
张家现在麻烦缠身,他去了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如果我拒绝,你会怎么做?”
“你可以现在告诉我,我再决定要不要听你的,把秦殒给你送过来。”
欧阳世子想到被他藏起来的碎瓷片,张了张嘴,最后没说什么。
说了,立马就被搜身。
失血过多,总要让他养养身体。
他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以伤害自己,来争取更多的清醒时间。
这样,他才能联系一些他的人,去做一些事情。
“父亲,真的到了那天,才算是惊喜不是吗?”
平景侯站起身,没什么好说的,说不通就不说了。
整个院子,都被他的人看得密不透风,别说腿不好,就算腿是好的,也绝不可能逃出去。
外面的人,进不了,没有人能帮他。
“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欧阳世子看着父亲走远,目光落到已经冷掉的饭菜上。
或许,一块碎瓷片还不够。
抬手一挥,如愿听到一阵响动。
欧阳世子听到脚步声,喊了一句:“不许进来。”
“世子,你…………”
“说了不许进来,给我滚,滚远点。”
挑挑拣拣结束,欧阳世子开始在屋里藏碎瓷片,每移动一段距离,他都觉得耻辱,又更恨秦殒,也恨秦洸。
也不知道秦洸,他现在死了没有。
或许死了吧,这么一想,心情好像又好了一点。
累得瘫在地上,他又觉得离开的父亲也可恨。
想到欧阳华他们,心中依旧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