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大佐到了(1 / 2)
夜风裹着灞河的湿气从荒滩上吹过来,将徐府门前那片杂树林子吹得沙沙作响。
随着满脸横肉男子离开之后,山崎川并没有回耳房,而是在中堂内默默等待了起来。
好似预感到徐府马上有人要过来了一般。
一盏茶后。
两名机枪手就听到三道短促的叩门声,两短一长,正是事先定好的暗号。
前院趴在草丛里的机枪手从毡子底下爬出来,抽开三道铁栓,将院门拉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走在前头的是一个看着约莫四十出头的男子。
男子着一件藏青色暗纹绸料长衫,外头罩着一件同色的马褂,头上没戴帽子,露出一个剃得精光的脑门。
此人身材矮小精瘦,同他边上两个身形相对魁梧的男子一比较,就显得更加矮小了。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矮小的身躯,往院门口一站,却让院内的气氛骤然沉了下去。
此人正是负责此次斩断华国中干龙脉行动的最高指挥官,山上雄一郎,陆军大佐。
山上雄一郎刚步入远门,山崎川便是从中堂迎了出来,微微欠身,道:“山上君,这一路辛苦了。”
山上雄一郎只是点了点头,也没说话,径直来到了中堂。
还没等他落座呢,后院耳房的过道里便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轻得像猫踩在瓦片上,几乎没有声响,但山上雄一郎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偏过头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
只见河村暮从过道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山上雄一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脚并拢,腰背挺得笔直,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大佐,您辛苦。”
不管是动作上,还是说话的语气上,河村暮对山上雄一郎在恭敬上,都比山崎川要隆重。
然而,山上雄一郎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坐定后,朝着山崎川询问道:“山崎君,事情进展得如何了?”
“一切都按计划推进。”山崎川答道:“而且昨日由河村桑招进来的一个叫赵铁柱的华国匠人,手艺极好。”
“而且此人胆小怕事,容易控制,这不,今儿他刚刻完一把青铜剑,我给大佐取来过目。”
说着,山崎川将那刚刚收起来的青铜剑取了出来。双手捧着递到山上雄一郎面前。
“大佐请看,这就是那匠人今日刚刚刻完的祭器。”
山上雄一郎接过青铜剑,把剑凑到马灯底下,那双深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灯光落在剑身上,逆龙纹的轮廓在铜面上浮现出来。
山上雄一郎端详了许久,大拇指在剑身上缓缓摩挲过那些逆翻的鳞片,指尖触到的是铜面冰凉光滑的感觉,没有一丝毛刺。
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最后抬起头,那张瘦削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赞许之色。
“这雕工确实不错。”
“比之当年在长白山用的那批祭器,上面的龙纹雕刻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确实如此。”山崎川点头道,“祭器的纹路越精,镇压龙脉的效果便越强。”
“倘若这把剑插入龙腹命门的正穴上,至少能将那一处的龙气泄掉七成以上。”
山上雄一郎把剑搁在桌上,开口道:“走,带我去见一见这个匠人。”
山崎川闻言,微微欠身,语气平静地劝道:“大佐,您舟车劳顿,不如先在府里歇息一晚,养足了精神明日再去也不迟。”
“那匠人就在窑场的地窖里,跑不了。”
“况且,今儿还是岸本君在那边盯着,出不了任何岔子。”
山上雄一郎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同意到:“也好,我也有些乏了,等明天一早在去吧。”
“我这就给大佐安排休息的房间。”山崎川连道。
........
地窖内。
曹子建裹在那床发黑的棉被里,呼吸均匀而缓慢,胸膛随着每一次呼气微微起伏,看上去睡得正沉。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棉被遮住了他的脸,却遮不住他发动着心如明镜的目光。
整个地窖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每一个动作,都在曹子建的观察之内。
此刻,他的目光正坐在角落那个名叫岸本的瘦小男子身上。
对方这会正靠在土墙上,双手拢在袖子里,头微微垂着,眼睛半眯,看起来像是在打盹。
但曹子建注意到,他的眼皮并不是完全静止的,每隔大概三四息,眼睑会极其细微地颤动一下,像是在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地窖里的每一个人。
这种扫视不是漫无目的的。
曹子建暗暗记下了他目光扫过的顺序:先是大案那边正在埋头做活的匠人,然后是其他三名看守的位置,再然后是地窖入口的木门,最后是自己躺着的这张通铺。
每一次扫视的间隔都几乎一样,精准得像钟摆。
这不是普通人应该有的警戒习惯。
普通看守盯人,目光是散漫的,想到哪儿看哪儿,有时候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好一阵子,有时候被什么动静吸引才转过头去。
但岸本的扫视是有规律的,是一种被训练成本能的监视模式。
刚才曹子建察觉到此人的不简单,不敢一直盯着看,所以对方身上携带了什么,他没注意。
但现在有着棉被的掩护,曹子建看得那叫一个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