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7章 年纪小，走点弯路？（2 / 2）
“不算！”巧宝回答得斩钉截铁，又补充道：“所谓的鬼压床，其实没有鬼，而是半睡半醒。”
付平安丝毫没反驳。
下山后，顾不上吃喝玩乐，直接干钦差的正事。
他们穿着寻常布衣，假装成来进货的外地商人，去街头巷尾走访，听听男女老少对本地官府的评价，尽量不打草惊蛇。
官老爷干坏事时，自以为瞒天过海，天衣无缝。然而，民间的小道消息早就添油加醋，满天飞。
街头巷尾的闲谈，往往有别样的精彩，甚至赛过戏台上的生旦净末丑。
——
“小姨怎么还不回来？”
卫姐儿一边啃月饼，一边看月亮，嘴巴忍不住叽叽喳喳。
王玉娥咀嚼石榴，吐出的石榴籽在盘子里堆成小山形状，顺便接话：“你小姨替朝廷办事，一点也不能偷懒。事儿还没办完，不敢提前回家，否则朝廷要处罚。”
“就像你写错字时，被师父责罚一样。”
卫姐儿毫不犹豫地说：“师父夸我，不责罚我。”
她把月饼吃到一半，突然不想吃了，递给太姥爷。
赵东阳丝毫不嫌弃，拿到手里就开啃。他嘴巴大，只用几口就把半个月饼消灭干净。
旁边的小胖子吃东西慢吞吞。王玉娥只给他分四分之一月饼，但他吃好久还没吃完，反而掉了不少月饼碎渣在衣裳上和地上，嘴角也沾着碎渣。
立哥儿吃果，赏月，突然感叹：“无官一身轻，上青天揽明月。”
赵东阳不赞同，一边抚摸胖肚子，一边用自己的人生经验教导曾孙孙：“不当官，就容易被别人欺负。”
“当官有高官厚禄，有面子，光宗耀祖，族谱上要大写特写的。”
“如果不当官，死之后，别人就不记得你了。”
然而，立哥儿喜欢特立独行，反驳：“当官就俗了，当不了世外高人。”
“真正的高人不计较功名利禄。”
赵东阳用鼻子哼一哼，说：“没有功名利禄，就等着住茅屋，喝西北风。”
立哥儿不服，又反驳：“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不谋取功名利禄，并不意味着穷死，饿死。”
王玉娥觉得立哥儿念书念歪了，心里有些不高兴，但暂时忍着。
毕竟今天是中秋节，不适合发脾气，生怕家宅不宁导致福气被吓跑。
等到上床躺下时，王玉娥给睡着的卫姐儿和小胖子盖好被子，然后小声对赵东阳说：“立哥儿天天去公主府里学啥玩意儿？怎么越来越不像咱家的人？口口声声要当什么世外高人……”
“卫姐儿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赵东阳张开大嘴巴，打个哈欠，浅笑道：“没吃过苦的人，就视金钱如粪土，嘴上说说罢了。”
“根还是咱家的根，等立哥儿长大了，就明白银子、高官厚禄的好处。”
“年纪小，走点弯路，不怕。”
“嘎吱嘎吱……”王玉娥听见怪声，转头看向床里侧，发现卫姐儿正在磨牙。
她伸出手，捏住卫姐儿的下颌骨，直到“嘎吱”声停止才罢休，然后接着与赵东阳说睡前的闲话。
“如果卫姐儿也变成那样，以后说啥也不能再让小胖子拜同样的师父。”
她不敢说立哥儿和卫姐儿的师父不好，但越想越觉得别扭，就像牛头不对马嘴一样。
赵东阳又打一个哈欠，笑道：“咱们别做主，让乖女、风年、乖宝和居逸做主。”
他有自知之明，所以只顾着宠孩子，尽量不指手画脚，尽量把做决定的事交给赵宣宣。
毕竟，乖女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王玉娥说：“还不如让风年和宣宣亲自教孩子呢！自家教出来的孩子至少能做官，而且不闯祸。”
赵东阳懒洋洋地道：“一家子，这么多个人，哪能个个都做官？”
说着说着，他就睡着了。
王玉娥还想继续聊，不乐意他打呼噜，动手在他腰上掐一把，却掐不醒他，于是无可奈何。
月光透过碧纱窗，随夜风一起悄然进屋，似乎想窥探老老小小的梦境。
卫姐儿正在梦里骑马，照着地图上的路线，去找小姨……小胖子也坐在马背上，卫姐儿坐在他后面，稳稳地搂着他。
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太姥爷坐在马车里打瞌睡。
立哥儿也在马车里，突然大喊：“妹妹，走错路了！”
卫姐儿让马儿停下，气急败坏：“你怎么不早说？坏哥哥！”
……
——
清早，卫姐儿咬一口肉包子，突然发呆，因为脑子还在想那个梦。
王玉娥出声提醒：“咋了？今天的包子不好吃吗？”
卫姐儿被惊得身体抖一下，如梦初醒，继续咀嚼，问：“太姥姥，梦会不会变成真的？”
王玉娥斩钉截铁地说：“肯定不会。”
卫姐儿追问：“那梦是什么？我为什么会做梦？”
王玉娥活了几十年，自个儿也不知道梦是啥，干脆用懒办法回答：“等你小姨回来，问她去。”
卫姐儿说：“我在梦里找小姨，迷路了，没找到。都怪哥哥！”
说完，她狠狠咬一口包子，借此发泄怒火。
王玉娥用勺子喂小胖子一口豆腐花，说：“梦是假的，哪能当真？有些人在梦里变成神仙呢！”
饭桌旁的立哥儿斜睨卫姐儿一眼，懒得跟妹妹计较。
赵东阳坐在屋檐下，一边吃东西，一边观察天色。
天天如此，已经观察几十年，但他还没看腻，总幻想有一天自己能参透老天爷的奥秘。到时候，即使不飞升成仙，至少也能当个半仙，预知阴晴雨雪和旦夕祸福……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王玉娥眼里，他仰头看天的样子显得傻乎乎，好像在等着天上掉馅饼的傻子。
所以，每当小胖子满眼好奇地仰头看房梁、看屋顶时，王玉娥就小声说：“别学你太姥爷。”
“咱们吃饭时，要看碗里，看包子，否则一不小心吃到苍蝇、头发，都不知道，岂不吃暗亏？”
卫姐儿听了这话，把包子掰开，仔细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