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8章 旧梦（2 / 2）

他伸出颤抖的手，在自己魂体上摸了又摸，终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哭声。

“出来了……”

“我真的出来了……”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什么。

更多残魂终于反应过来。

有人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有人抬头望着山门外透进来的天光，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有人怔怔摸着自己已经断开的魂线，像是不敢相信，那些将他们拖回黑棺的东西，竟然真的没了。

一个妇人残魂抱住身边小孩，哭得魂体都在发散。

“孩子，我们出来了……”

“娘没骗你，我们真的出来了……”

那小孩一开始还愣着，直到被妇人抱住，才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

护魂阵里哭声渐起。

不是绝望的哭。

而是被压了太久、熬了太久之后，终于从黑暗里爬出来的哭。

离香香站在无皇账册旁，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抬手擦了一下，却越擦越多。

尼彩蝶坐在断石旁，脸色仍旧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她看着护魂阵里的残魂，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哭什么哭，吵死了。”

话是这么说，她握着裂魂铃的手，却慢慢松了几分。

李大柱看了她一眼，也没有拆穿。

沈月灯站在阵前，眼眶同样发红。

可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静静看着这些残魂，看着他们一点点从茫然、恐惧里醒来，看着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个压在他们身上的归墟门，真的塌了。

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魂影从残魂人群里走了出来。

那魂影很虚弱。

魂体淡得几乎要被风吹散，身上还残留着被魂钉撕裂过的痕迹。

他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魂体都会晃一下。

可他还是努力走到了沈月灯面前。

沈月灯看清他的脸，整个人猛地僵住。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残魂。

眉眼温和，轮廓已经模糊，却仍旧能看出曾经的清秀模样。

沈月灯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那年轻男子残魂看着她，努力露出一点笑意。

那笑很浅。

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落在沈月灯眼里，却像一道细小的光，猛地刺穿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旧伤。

年轻男子残魂轻声喊道：“月灯师妹。”

沈月灯眼眶瞬间红透。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魂影，声音发颤，“师兄……”

这道残魂，正是当年偷偷给她送过药的师兄。

在归墟门那样的地方，善意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他明明知道给她送药会被发现，明明知道会受罚，却还是趁着夜色，把那点微不足道的药塞到了她手里。

后来，他消失了。

沈月灯曾经问过，可没有人回答她。

她只在某一夜的黑棺水声里，听见过极轻的一声惨叫。

沈月灯以为，他早就魂飞魄散了。

可没想到，他也被钉在了这里，也被归墟门压在黑暗里，受了这么多年折磨。

年轻男子残魂望着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沈月灯喉咙一哽，只是低下头，哑声说道：“师兄，对不起，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