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悄然落网(1 / 2)
屋里剩下的三个人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烟灰缸里最后一缕青烟蜿蜒上升,在昏黄的灯泡下渐渐消散。
静得可怕,时间一分一秒地爬。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木楼板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那不像是邻居平常的动静,倒像是有人刻意放慢了脚步。
元子方的脊背瞬间绷直。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简莉莉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惊恐。简军夹烟的手停在半空,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敲门声响起。
不重,但很坚定。三下,停顿,又是三下。
不是之前寇大彪来的那种的动静,元子方做了个极快的手势——别出声。他站起身,鞋底擦过地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蹑足挪到门边,侧身,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门外有呼吸声。不止一个人。虽然没有继续敲门,但也没走。那种静止的、等待的压力,比持续的敲门更让人窒息。
元子方闭上眼睛。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撞得耳膜咚咚响。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窗户?这间房间只有一扇临街的窗,二楼倒不是高。可如果真是那些人,楼下肯定也有人守着。
简军忽然动了。他朝元子方摇了摇头,那眼神复杂:躲不过了。
敲门声继续向丧钟一样敲响,在元子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简军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元子方想拦,手伸到一半却僵住了。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三个男人,穿着普通的夹克和深色裤子,但站姿和眼神出卖了他们。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型方正,目光平静却锐利,扫过屋内的速度不快,但每个细节都没放过。
他的视线在元子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问:“你是元子方吗?”他声音不高,没有多余的情绪。
元子方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没回答,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做出了防御姿态——肩膀微耸,脚跟悄悄后挪了半寸。
就这半寸的移动,够了。
中年人身后两个年轻些的男人几乎是同时动了。动作干净利落,一左一右上前,一人扣住元子方一条胳膊,反向一拧。
“跟我们走一趟。”
不是询问,是告知。
元子方没挣扎。他知道挣扎也没用,他只是顺着那股力道转过身,任由两人将他双手反剪到背后。这个角度,他看见母亲简莉莉从床边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另一个便衣看向简莉莉,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公式化:“你是他母亲吗?”
简莉莉像是被这句话烫到,浑身一颤,眼泪终于滚下来。她点头,又摇头,最后语无伦次:“对、对……警察同志,我、我儿子……他犯了什么事啊?”
便衣摇了摇头,那动作里有一种见过太多的疲惫:“他自己清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但屋里每个人都听清了:“这是他的逮捕令。”
那张冰冷文件被顺势亮出。
简军这时才像是回过神,他往前挪了半步,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挥了挥手,“小方啊……去,去配合调查。”
元子方被架着往门外带。经过母亲身边时,他看了一眼,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死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下楼的过程模糊而迅速。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混杂着身后母亲压抑不住的、终于爆发的抽泣。那哭声追着他,一层一层,直到他被带出楼门,带到弄堂里。
弄堂口停着一辆深灰色的SUV,很普通的车型,车窗贴了深色的膜。没有警灯,没有任何标志,就像街上任何一辆普通的车。
但车门打开的瞬间,元子方看见了里面的结构——前后排之间有隔离栅栏。
他被半推半扶地塞进后排。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弄堂里探头探脑的视线,也隔绝了母亲那越来越远的哭声。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烟味和皮革清洁剂混合的气味。司机是个平头年轻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刚才那个为首的中年人坐进了副驾驶。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咔嗒。
一声轻响,手腕上一凉。
元子方低头,看见一副银色手铐扣住了自己的双腕。金属贴着皮肤,冰冷,坚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
那一瞬间,他脑中只有一个人——
寇大彪。是他吗?
时间掐得太准了。他刚走,警察就来了。
元子方闭上眼睛,后槽牙咬得发酸。但他还是极力克制自己的恐慌的情绪,他告诉自己,该认的罪认便是了,但不该认的罪他绝对不能认。
车里没人说话。引擎发动,SUV平稳地驶出弄堂,汇入车流。元子方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小卖部门口的竹椅上,店主歪着头打盹;几个光膀子的男人围在树荫下,就着一碟毛豆喝酒——这一切突然变得极其陌生,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他不知道车开了多久,时间感在这一刻变得模糊。直到车子驶入一道不起眼的大门,绕过一片人工修剪的绿化带,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后门停下。
这里很安静,和他想象中警笛呼啸的场景完全不同。旁边甚至有一片小小的假山造景,水池里漂着几片枯叶。
他被带下车,走进建筑内部。走廊很长,灯光是惨白色的,照得墙壁格外冷清。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一声一声,敲在耳膜上。
他被带进一个房间。不大,四面无窗,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头顶一盏白炽灯亮得刺眼。这不像电视里那种有单面玻璃、设备齐全的审讯室,这里简陋得近乎赤裸,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
两个警察已经在里面了,不是刚才抓他的那三个,是生面孔。他们面前摊着一些文件。见他进来,其中一个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坐。”年纪稍大的那个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元子方坐下。手铐磕在椅背的铁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有客套,没有铺垫。询问直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