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悄然落网(2 / 2)
“姓名。”
“元子方。”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不知道。”元子方声音干涩,但语气很稳,“警察同志,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普通老百姓?”对面的警察打断他,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这个人,认识吗?”
照片上是个圆脸男人,四十多岁,笑得有些油腻。元子方的心脏猛地一缩。
“蒋兴龙。”警察替他回答了,“你认识吗?”
元子方沉默了两秒,点头:“认识。我欠他钱。”
“欠多少?”
“四十万……。”元子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就是赌球欠的。他逼我还钱,我就……就在他那里打工抵债。”
“打工?”警察抬了抬眼,“你在里面干的什么?”
“就……帮他们看看场子,跑跑腿。”元子方垂下眼睛,“松江那边,一个别墅。我也是被逼的,警察同志,我要是不干,他们就要搞我家里人……”
“2013年10月到2014年3月,你承认在那边赌场工作咯?”警察换了个问题,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元子方后背开始冒冷汗:“我……我。是被迫的……”
“在松江创新园那栋别墅里,参与管理赌场,对不对?”警察又推过来几张打印纸,上面是模糊的监控截图,但能辨认出人影,“这些进出记录,有你的脸。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我只是个看门的!”元子方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焦灼,“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警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他,“那香港凤之台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为什么是你?几个主要的资金流水账户,为什么都有你的名字?”
元子方感到喉咙发紧:“那是……那是他们逼我的!我的身份证被他们扣了,他们拿我的身份证去注册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警察同志,我真的就是个小喽啰,你们要抓抓蒋兴龙啊!他才是老板!”
“蒋兴龙已经出境了,现在正在抓捕。”警察的声音冷了几分,“账是你管的,人是你安排的,场子是你看着的。你和他是同伙还是他下属,不是你随便说说就能定性。”
“我真的只是跑腿的小弟!”元子方几乎要站起来,又被手铐拽了回去,“我就是个打工还债的!那些账我根本不知道,都是他们让我签字的!你们可以去查,我一分钱好处都没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两个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年纪大的那个轻轻叹了口气,从文件夹里抽出最后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个字。”
元子方低头。那是一份认罪书,上面罗列的罪名让他眼前发黑:开设赌场罪、非法经营罪、洗钱罪……涉案金额后面的一串零,他数都数不过来。
“这不是我的。”他抬起头,声音发颤,“我没干过这些。我不能签。”
“证据链很完整。”警察看着他,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不耐烦,“监控、账目、证人证言,还有你名下的公司。元子方,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我是被逼的!”元子方重复着这句话,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哪有你们这样办案的?冤枉啊”
年纪大的警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换成了沪语,声音压低了,却更加清晰有力,每个字都像钉子:“弄伐要拎不清。”
元子方僵住了。
“你的同伙郑慧娟,雷世明,成宇栋,都已经交代了,你在松江创新园那栋别墅参与开设赌场,组织赌局,抽头渔利。你还通过香港的公司账户,协助将非法所得转移至境外。这些,监控有,账目有,资金流向有。”警察每说一句,元子方的脸色就白一分,“你想想清楚,要不要认罪?”
元子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警察不再多言,用笔尖点了点认罪书末尾的签名处。
元子方看着那处空白,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这是警察在吓自己,哪有一进来就直接认罪的?这肯定不符合流程。
他摇头,很慢,但很坚决:“我没做过。我不签。你们这样审讯,符合流程吗?我要请律师辩护!”
警察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他合上文件夹,朝门口点了点头。
门开了,刚才带他进来的一个年轻警察走进来。
“带他去换衣服。”年纪大的警察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
元子方被拉起来,带出房间,沿着另一条走廊走。这次进了一个更小的房间,像个临时储物间,中间有张桌子,旁边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表情漠然。
“身上所有东西,拿出来放桌上。”其中一个说。
元子方机械地配合着。钱包、手机、钥匙、半包烟、打火机……一件件摆上桌面。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电量不足的提示,然后熄灭了,像最后一点与外界联系的微光。
“衣服脱了,全部。换这个。”
另一人递过来一套衣服——灰蓝色的,布料粗糙,胸前印着一串编号。
元子方麻木地照做。脱下自己的外套、裤子、内衣,赤身站在冰冷的空气里。工作人员上前,示意他抬手、转身、张嘴、拨开头发检查,动作熟练而迅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他被要求弯腰咳嗽,然后站直,张开手臂,让仪器扫过全身。
没有拍照。没有剃头。
至少现在还没有。
那套灰蓝色的衣服穿在身上,宽大、粗糙,带着一股消毒水和陈旧织物的混合气味。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编号:。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从此以后,可能就是他的名字。
换装完毕,他被带回刚才那个无窗的房间。认罪书还摊在桌上。
两个警察还在,似乎就在等他。
“想清楚了吗?”年纪大的那个问。
元子方看着那页纸,又抬头看向警察,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里已经被手铐磨出了一圈红痕。
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圈套,即便他有罪,也不该是这样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