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提前适应(1 / 2)
元子方他们的新犯队伍拐过一个弯,走廊在此处分出岔口。正前方和右侧各有一扇同样的铁门,相隔五六米。带队的狱警在正前方那扇门前停下,几乎同时,右侧门前也停住了另一支队伍——另一名狱警带领着,同样是一群抱着脸盆、穿着崭新灰蓝色短袖囚服的新犯。两拨人沉默地对望了一眼,随即各自移开视线。
门锁转动,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对面的门也几乎同时被打开。铁门向内推开,一股混合着石灰、消毒水和陈旧体味的空气涌了出来。
“一个一个进。”狱警的声音平淡,“进去后,从里往外,按顺序占床铺。先把东西放下。”
元子方抱着脸盆,随着人流走进去。
监舍比他预想的要空旷。一排排上下铺的铁架床冰冷地排列着,牢牢固定在水泥地面上。床与床之间留有狭窄的过道。每张光秃秃的床板上,都放着一套崭新的床品:褥子、床单、被套、枕套,还有一床蓬松的棉被芯。旁边卷放着一张浅黄色、编织粗糙的草席。
墙壁刷得惨白,地面是深绿色的水磨石。头顶两排老式长条日光灯管发出均匀的光。
最让元子方目光一凝的,是监舍最里侧——那里用齐腰高的矮墙隔出了不足三平米的角落。墙内是一个水泥砌的蹲便器和一个低矮的不锈钢洗手池。矮墙边靠墙立着一个红色塑料便桶。正对厕所的墙壁高处,一个半球形监控摄像头静静地对准整个监舍,红色指示灯微弱闪烁。
“1428!动作快!”狱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审视。
元子方立刻收回目光,走到一个靠墙的下铺,将脸盆放进门内侧墙壁的金属架子上,转身退到门口等待。
所有人放好东西后,重新在走廊列队。这次,狱警身旁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短袖囚服的中年男人。他腰板挺得笔直,寸头修剪得极短,眼神平静得有些空洞。他安静地站在狱警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双手自然下垂贴在裤缝,姿态甚至比许多新犯更标准。他的囚服洗得有些发白,但异常平整,左胸上方挂着一个塑料的名牌。
“这是0817,”狱警开口,语气平淡,“入监监区的内务示范员。接下来,由他给你们示范标准内务。都看仔细了。”
“是,警官。”编号0817的男人微微欠身,声音不高,但清晰稳定。
队伍被带回监舍。0817走到一张空床前,狱警站在门口监督。
“示范开始。”
0817应了一声,腰背下意识地挺得更直。他走向空床铺的动作带着一种被长期规训后的刻板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或多余姿态。
他开始铺设垫褥、抻平床单、套入被套……他的表情平静到近乎空洞,只有微微抿紧的嘴唇和额角渗出的一点细汗,透露出他此刻的全神贯注。
叠被子时,他伏低身子,用整个手臂的力量去碾压、塑形。最终呈现的“豆腐块”方正、凛冽,完全达到了部队内务的标准。
随后,他继续示范摆放牙刷、毛巾、鞋子等个人用品,嘴里低声复述着:“牙刷头朝左,毛刷朝内……毛巾折三折,商标朝里……”
当0817终于完成,退后一步垂手站定时,他额头的汗迹更明显了,但背脊挺得笔直,微微昂着头,等待着指令。
狱警只是平淡地点了下头:“都看清楚了?这就是标准。”
“看清楚了!”回答声参差不齐。
“0817,你负责指导。四十分钟后,我要看到所有人的内务起码有个样子。”
“是,警官。”0817再次欠身。
狱警站到了门口。0817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那目光里没有凶狠,也没有讨好,只有一种履行职责般的淡漠。
“现在,各自回床位,开始整理。”他说道,“有不会的,可以问。动作快。”
监舍里立刻响起一片笨拙的窸窣声。
元子方回到自己靠墙的下铺。他上手很快,肌肉记忆被唤醒,动作虽然因久未操练而略显生疏,却依然稳定有序。铺平床单,套好被套,他将蓬松的棉被芯在床上摊开,开始折叠、压实。当那床被子在他手下逐渐显露出方正轮廓时,斜对面那张床的争执声已经隐约传来。
“让开点!我被子要摊开!”一个粗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没看我正弄着吗?你自己床上弄去!”另一个声音尖利地反驳。
“我他妈上铺怎么弄?!”
“滚那娘错逼!别碰我床!”
推搡和床架被撞击的闷响传来。元子方手下动作未停,眼角的余光瞥见狱警快步走了过去。
“都住手!不许——”
“哔——!”
一声冰冷刺耳的哨音在门口炸响。带队狱警去而复返,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监舍里瞬间死寂。扭打的两人僵在原地。
“出来。双手抱头,蹲下!”
壮汉和那个瘦削的中年人松开手,脸色发白,低着头挪到门口,面向墙壁蹲下,双手抱头。
狱警走进来,目光掠过狼藉的现场,最后在元子方已初具雏形的床铺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