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读书
会员书架
首页 >都市小说 >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 > 第14章 朝阳赴宴探口风,小翠送子遭绑掠,

第14章 朝阳赴宴探口风,小翠送子遭绑掠,(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韩建立说话有一个特点,汇报工作从不铺垫,开口就是结论。

我问道:“还有咱们在编的干部?”

是一个叫刘大力的治安大队在编民警,韩建立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页纸,推到我面前。纸上有手写的名字、时间、地点、金额,密密麻麻,一笔一划。

“带四个联防队员,长期在洗发街那一片搞仙人跳。分工明确,刘大力坐车里指挥,联防队员一个负责望风,一个开车、一个负责堵门、两个负责’谈价钱’。”

我把纸拿起来从头看到尾。

“刘大力交代了多少?”

联防队那四个人先吐的口。四个人分开审的,口供对得上。韩建立拿手指在纸上点了几个位置,“刘大力一开始不认,说联防队员诬陷他。后来我把四个人的笔录拍在桌上,他松口了。”

“按联防队供述,刘大力拿四成,剩下六成其他几个人分。一个月少说十来单,多的时候二十几单,持续将近半年。”

半年。

光明分局治安大队,在自己眼皮底下,搞了半年的仙人跳。

我没说话。韩建立似乎觉得沉默比批评更难熬,主动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李书记,是我工作疏忽。”

“跟你没关系。你才抓业务几天。”

韩建立把话收了回去,咽了口唾沫。

“刘大力人呢?”

已经停职。分局纪检正在做进一步审查,他在治安大队这些年经手的罚款、扣押、全部要翻出来重新过一遍。韩建立把手放在膝盖上,“联防队员全部开除,一个不留。名单我已经签字了。”

我弹了一下烟灰。

联防队员,没有编制,一个月拿七八十块钱的补贴,但穿着警服,在老百姓眼里跟正式警察没有区别。这群人管不好就是地痞流氓穿上了一层合法的皮。

“那天晚上吴小翠是怎么回事,你从头说。”

韩建立吸了一口气。

“吴小翠原来在燕来歌舞厅。燕来被咱们查封以后,她没地方去,转到洗发街一带,还没开几单。”

韩建立注意到我的表情,说道:“局里出了这种事,我脸上实在挂不住。”

脸上挂不住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上任之前光明分局有多少个刘大力。前任严振国在的时候,治安大队这一块我看基本是放养的。”

韩建立的眉头往下压了一点点。李书记,现在老严把之前在尚武书记面前承认的事实全部推翻了,孟伟江人一死,死无对证。严振国这个公安局长,专业知识全用在翻供上了。”

我听了之后,也不意外,孟伟江死了之后,很多事其实都断了,不然也不用费这么大力气找曹河的钱。

“严振国这个人,反侦查意识很强。他在光明分局这些年,很多事都是通过中间人转手,不留痕迹。纪委现在最头疼的就是他口供反复。”

所以,我把杯子搁下,“韩局长,你不是来接一个好摊子的。”

我知道,还请市局多帮助我们分局。

我们谈了将近五十分钟。

韩建立把光明分局下一步的思路从头捋了一遍,治安加密巡逻,每班两个正式民警带三个联防队员;重点场所包片负责,所长签字;城乡结合部每月不少于四次不定期抽查;联防队员全部重新政审,连家庭直系亲属的社会关系都要填表。

“韩局长啊,办案子,我有个比喻,就好比啊剥洋葱。”

韩建立把目光移过来。他听得很认真,连眉毛都不动。

“洋葱只能一层一层剥。外面看起来是一个完整的球,剥开第一层才知道底下是什么颜色。剥到最里面,才知道它到底有几层。”

韩建立嘴角动了一下。

“你现在在光明分局做的事,跟剥洋葱是一个道理。”

光明区这地方,我把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市里和区属国企多,流动人口也大,新旧城区交界地带复杂。表面上看是治安问题,剥开第二层是黑恶势力,剥开第三层说不定是谁的关系网。你现在是刚开始剥。”

“李书记,非常形象啊。”

“韩局长啊,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在琢磨,明光集团那个运输队。也就是你们光明区建设局下属的国企,控制了东原土方的大半个市场。那天晚上被抓的人,开的是马正贵千里马公司的车。千里马公司和明光集团是什么关系,目前查出来是承包关系,表面上看是合法的。”

韩建立点头道:“是啊,程序上问题不大!马正贵是光明区大人代表,区里的明星企业家,这几年一下就起来了!”

我听着韩建立如数家珍的介绍着马正贵,知道马正贵也是一个能人了。就又道:“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了飞车党的事。白普桑上的两个黄毛是千里马公司,市局是不相信的。”

韩建立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他应该懂了,就说道:“市局目前也在剥洋葱!”

我很欣赏的看了一眼韩建立,这人按年龄来讲,也不小了,五十出头,但也正是经验最为丰富的时候。

韩局长,我换了个语气,“有个事提前跟你通个气。市局下一步要成立重案支队。周宁海书记、唐瑞林市长都点了头,编制三十个人。支队长人选,我一直在琢磨,怎么样,考不考虑?”

韩建立愣了一瞬。

李书记,我,他声音比刚才慢了半拍,“我刚从政委转任局长,重案支队这块确实不熟。说实话,有点惶恐。”

我继续道:“没人生下来就会当局长当支队长嘛。”

韩建立把话接过去,语气提了一拍:“李书记要是不嫌弃,我倒是愿意摸索!”

我笑了一下:“谦虚了,你先考虑,你过来肯定不止是支队长的,毕竟你在区县当了这么多年的政委。但有一点得提前跟你打招呼,到时候可能要光明分局出人。业务骨干,你要舍得放。”

韩建立腰杆又直了一截。

“李书记,光明分局坚决落实市局指示。要人给人,要枪给枪。”

闲聊了几分钟,他走了以后,我把桌上那页纸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字很小,但清清楚楚。

刘大力。治安大队。在编民警。

下午的调研压缩在两小时以内。

副政委牛刚和刘建国陪着,先去了交警支队。支队长徐炳坤调任交通局局长以后,位子空了一个月,目前是一名姓郑的副支队长临时主持工作。座谈中郑副支队长提了一共七八条困难,经费缺口六十余万、编制欠缺三十七人、现勘车辆平均车龄超过八年、考试场地被商业驾校挤占三分之二、城区十五处信号灯损坏未修复、办公用电超负荷跳闸是常事。

我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七条归纳起来三个字:没钱、没人、没装备。我心里暗道,这晓阳下手砍经费也太狠了,基本的办公运转都已经搞不起来了。

治安支队的情况稍好。不是条件好,是支队长想得开。

缺钱也不是咱们一家缺,治安支队长姓王,年龄不小了,是标准的老烟枪,开了四十分钟会,给我发了五杆香烟。

我没多说什么。这两个支队的问题其实也是整个东原市公安局的缩影,李叔在任的时候给局里争取过不少家底,修了办公楼、配了一批警车、提升了加班补贴。

但公安局摊子太大,单拉任何一个支队都能顶一个小的市直局的编制。市财政是个定量的蛋糕,公安局切走一块,别人就少一块。

从治安支队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谢白山已经把车停在楼下,发动机没熄,车灯亮着两束光柱,里面浮动着细密的灰尘。

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靠到椅背上。谢白山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挂挡、松手刹、打方向盘。

党校同学聚餐定在5月11号,也就是今天晚上,地点还是在温泉酒店。

马定凯又是负责张罗的。他当了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以后,手里的资源比在曹河当常务副县长时翻了不止一倍,本就擅长交际,所以搞起这些活动来,自然是如鱼得水。

温泉酒店是周海英的产业。周海英是地委老书记周鸿基的儿子,唐瑞林给周鸿基当过秘书长,马定凯自然是明白其中深意。

马定凯上任办公室主任第一件事,就是给这家酒店挂了块东原市政府定点接待单位的招牌,挂在总台后面的墙上,灯光一打,金光闪闪。

我进门的时候,已经六点半,大堂经理王曌正跟两个穿深色西装的客人说话。她一只手拿着对讲机,另一只手指着电梯方向,对讲机里时不时冒出一句回话。看见我进来,她结束对话,碎步迎上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啪啪作响,节奏很快,像是敲鼓一般。

李局长,您来了。王曌笑的时候眼角堆出细密的纹,“马主任让我在门口候着您,”

“王总,太客气了。”

这话说的,您是我们酒店的贵客,应该的。王曌说这话的时候手上已经做了个请的姿势,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一名服务员赶忙又跑过来,在前面半步远伸着手引路。拐过两道走廊,一道是公共区的酒店长廊,另一道是单独的贵宾区走廊,墙上挂着本地一位退休老领导的书法,“清风徐来”,落款的章盖歪了。

推开包间门,吵闹声像一堵墙涌出来。

二十个同学到了十六个,围着一张能坐二十二人的圆桌。

白的酒瓶已经开了三瓶,茅台的空盒子堆在墙角。包厢里烟气酒气人声搅在一起,热烘烘的,像掀开蒸笼盖子的那一瞬间。

我一进门,好几只手同时伸过来,握的、拍的、搭肩膀的。

定丰县长赖传鹏一巴掌拍在我肩上,力道不小:“李局长!马主任说了,下个月该你安排!”

赖传鹏四十二三岁,个子不高但嗓门不小。他说话的时候喜欢拍人肩膀,力道大,每次拍完对方都得往前踉跄半步。在党校的时候他就好张罗,属于那种在任何饭局都不会冷场的人,劝酒、讲段子、活跃气氛,十八般武艺样样齐全。

“一切听马主任的。”

马定凯正忙着指挥服务员添餐具,闻言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微笑。

当了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以后,马定凯的笑容比以前多了三分职业感,少了三分真心。以前在曹河搭班子的时候,他笑起来眼睛是弯的。现在笑起来,只有嘴角在动。

我扫了一眼座位。

今天的易满达穿了件深蓝色短袖衬衫,皮带扣锃亮,面前的玻璃杯有两个,一个红酒杯一个白酒杯,这红酒杯是和女同志喝酒的时候用的。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胳膊搭在旁边空椅子的靠背上,姿态松弛,在这个房间里,松弛本身就是一种权力。

刘洪峰走上来给我发了支烟,十分周到。

焦杨和赵文静看见我进来,两人几乎同时站起来。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坐下,这个位置好像是她们事先留好的。

你可算来了。焦杨侧过脸来低声说。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人,看酒杯。酒杯是空的,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易市长刚才已经讲了一轮了。”

“讲了什么?”

还没到煽情环节,都在铺垫。焦杨把声音压到只有我能听见,“今天刘蓉请客,你看她,紧张了。”

刘蓉坐在易满达左手边,面前还习惯性的摆着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和一支笔,饭局上带笔记本,典型的政工干部做派。她不时侧过脸去跟易满达说一句话,每说一句就点一下头。

焦杨和我在公开场合的距离永远比私下多出一寸。她是东洪县委副书记,我是市局局长,在别人眼里我们首先是上下级。

文静倒是自在得多。坐下以后帮我把茶杯斟满,又把自己面前的虾片盘子往我这边推了半寸,添茶倒水十分周到。

文静是那种在什么饭局上都不会让身边人感到被冷落的人,坐你旁边的时候会用很小的动作一直照顾你,倒水、转菜、递纸巾。你做你的,她忙她的,不出声。

马定凯挨个点名。

今天请假的,钟潇虹去省里开会,杨为峰陪同周书记调研。还有两个临时有事的。马定凯把手里的小本子合上,“十六个人,到齐了。”

易满达皱了一下眉头,拿筷子在桌上磕了磕。

“有个别同志,一次活动都没参加过。”

我在心里替他完成这句话:杨为峰。

市委办主任,直接对周宁海负责。易满达不过是个副市长,杨为峰断然不会围着一个副市长转。这个道理十六个人都懂,但谁也不会接这个茬。包厢里安静了大概一点五秒,很短,但在这个场合里已经够长了。

调侃了几句之后,又是一番互相敬酒,推杯换盏间,易满达的语气沉重起来:“独在异乡为异客,多亏同学不思亲啊!”

焦杨又侧过脸来,嘴角压着笑:“市长要煽情了。快,挤点眼泪。”

“没眼泪。”

“看见我你就不想流两滴?”

“看见你高兴还来不及。”

“那你流口水吧。”

焦杨说完就端起茶杯,唇边那点笑还在。她调侃人的时候从来不等你反驳,话扔出来,她自己先翻篇了。

易满达举着酒杯站起来。他站起来的动作不快,但所有人的筷子都在同一时间搁下了。

同志们,今天很高兴。易满达晃了晃脑袋,晃杯中酒:“咱们这十六个人,以后都是要扛大梁的……”

我心里替焦杨数了三个数,这套流程我在见过不下十次了。

易满达的演讲结构基本固定:先怀旧、再展望、最后提要求。怀旧的时候声音低,展望的时候声音高,提要求的时候声音不高不,“同学们要互相,帮衬。互相,扶持。”

焦杨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我一下。

旁边的文静似乎也注意到了,用脚踩了我的鞋道:“姐夫,糖衣炮弹啊,我替我姐看着你的!”

我没看她。但我知道她俩都在笑。

赖传鹏忽然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跟刘洪峰交换了一个目光。两人同时站起来,端着杯子走了过来。

我看他们要说话,就往窗帘那边走了两步。

赖传鹏先开口。他拍肩膀的手劲很大,但说话的时候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一半。私事和公事之间的距离,就体现在这音量上。

“李书记,是这样。我呢,家里有个亲戚,是在光明区开舞厅的。最近市里搞严打,舞厅关了门。”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