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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马波深入追查,瑞林封官许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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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梁大文汇报赖传鹏的名字,我想着这位曾经党校的老同学,心里便隐隐有了几分预感。

或者说在梁大文说出这个名字之前,我就已经隐约猜到,这件事背后必然牵连着定丰县的领导干部,而赖传鹏是和燕来歌舞厅关系最密切的。

当初光明区燕来舞厅被查的时候,赖传鹏便第一时间给我打来电话,想着给燕来舞厅一次机会。从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这个赖传鹏和燕来歌舞厅之间,恐怕早已不是普通关系了。

干公安干久了,在涉及到一些相对暴利的行业里,到最后总会发现领导干部的身影,似乎哪些在灰色地带里叱咤风云的人物,背后都有在官场上如鱼得水的人物再撑腰了。

不从事公安这个行业是无法参透其中的门道,但是一旦真正扎进这滩浑水里,你才会惊觉那些看似毫无交集的灰色势力与权力节点总有千丝万缕的隐秘关联。

梁大文用手指点着本子:李局,赖三响交代了。燕来歌舞厅被查那天,消息是赖传鹏给他的。赖传鹏通知他说今晚公安要动燕来歌舞厅你避一避。赖三响接到电话,就给金正发递了话。

我没想到,赖三响这个人突破的这么快,像这种长期在灰色地带里摸爬滚打的老油条,心理防线通常极其坚固,能这么快开口,倒是出乎意料了。

我指尖在扶手上点了一下:也就是说,赖传鹏是接到消息的人。但是赖三响不知道,是谁把消息传给赖传鹏的。

梁大文把笔在本子上划了一道:对。赖三响就是个传话的。他只知道,赖传鹏告诉他,公安要动。他不知道,赖传鹏是从哪听到的。

我暗暗想着,赖传鹏为什么一晚上打了我那么多电话。他不仅仅是来给赖三响说情的。他还是来探口风的。他想知道,公安局到底掌握了多少。他想知道,赖三响有没有把他咬出来。

他怕了。

他怕赖三响把他供出来。他怕燕来歌舞厅的事,查到他头上。他怕这个保护伞的事,暴露了。

梁大文把打大致情况说了之后,我心里已经有了数,整个定丰县的事,基本是处于最后收尾的阶段,就看这个性质是什么性质。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梁大文脸上,沉声问道:“除了通风报信,赖三响还交代了什么?重点是有没有给钱!”

李局,赖三响刚开始没说,后来,我们给他讲了些政策,他还是愿意配合,在资金上,他交代了一些。他说,燕来歌舞厅离不开县长的照顾,表示肯定是要表示的。不多,一年两万,赖传鹏拿着这个钱,给他在市里的关系打点。

听到赖传鹏收了钱,我知道这个事情,就已经无法收场,赖传鹏的县长,多半是干到了头。

很多干部搞不清违纪和违法的区别,并不是所有收的钱都是受贿,有些是违纪,有些是违法。

拿了钱,接受了请托事项,并且利用职务便利为对方谋取利益,这就突破了纪律的底线,直接触犯了刑法中关于受贿罪的规定。而如果仅仅是接受了财物,但并未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则属于违反廉洁纪律的范畴,二者性质截然不同。

赖传鹏这钱,是替金正发挡灾的买路钱,性质早就变了。

这已不是简单的违纪问题,而是赤裸裸的权钱交易。

听梁大文这么说,我意识到这个赖三响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事情是严重的。他以为赖传鹏只是帮朋友递个话了。

大文,你纠正一个认识。这不是传递消息这么简单,这是违法了,是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这个事我们处理不了,要移交给纪委或者反贪局了,具体由宁海书记来判断。”

梁大文把手插在衣兜里:李局,这个赖三响,是个法盲,到现在还想着出去!”

“出去肯定是出不去了,还是那句话,他们以为自己是传递消息,但是在这个事情的认定上,我赞成你们的判断,他们就是保护伞和经营人员!”

梁大文显然也在考虑马波的事,知道只要和赖传鹏扯上了关系,下一步,基本就是要找马波来核实情况了。一旦马波被卷进来,重案支队二大队的首任大队长,搞不好要脱警服。

果不其然,梁大文说道:“李局,现在我还有些担心了!”

我双手往桌上一撑:你担心什么?

梁大文回答道:李局,我担心,牵扯到我们的同志。

梁大文说完就后悔了。这话不该他说。他是一大队的大队长,不是政委。人事上的事,他不该插嘴。但话已经出口,他只能站在那里,等着我接话。

是啊,这个案子一旦报告给市委,市委必然是安排纪委和反贪局介入,到时候,马波的问题必然是无法回避的焦点,届时马波作为链条上的关键一环。

赖传鹏被审,他一定会把消息源交出来。他把消息传给了赖三响,但消息是谁传给赖传鹏的?这个链条上,一定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马波。

一旦赖传鹏把马波咬出来,马波就完了。不是内部违纪的事了,是徇私枉法,是通风报信,是把案子办成了人情案。

我走回椅子:大文,你说的,我都想过。但是这个事,从那个角度来看,都必须先报告,政法委那边也在盯着,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我和梁大文又研究了一会,基本确定了马波涉案的初步判断。

我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保他?他是内鬼,铁证如山。不保他?实在可惜,一个科班生,杨伯涛案还指着他。上报周书记?马波就完了,新账旧账一起算。不上报?赖传鹏这条线断了,燕来歌舞厅的保护伞就揪不出来。想来想去,每条路都走得通,每条路又都走不通。

这个事,还是要给马波一次争取宽大的机会,就算是市委真的要调查赖传鹏,从线索的核查,到正式立案之间,总有一个时间窗口。马波若能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前提是,他得自己迈出这一步。

我拿起电话,就给马波通了话,马波正在办公室整理案卷,接到我的电话后,就开始汇报案情:李局,棉纺厂这边,我走访完了,还是有有价值的线索,向您汇报。

我对着话筒:你过来。

“这个点?不行啊李局,我这边马上要和大队的同志去蹲守一个人,这个人有很大的作案的动机,我考虑,先把人抓了再说!”

我追问道:“怎么,锁定嫌疑人了?”

“这个人是他们的职工代表,曾经和厂长杨伯涛发生过矛盾,今天排查的时候,这个人不在,他的身高我推断出他大致的鞋码,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人!”

“仅仅凭身高?”

“不,李局,我们之前不是推断,他挨打了第一下之后,有一个反击的动作,他指甲里提取到了微量皮屑,我判断打他的人,很可能是被他反击时抓伤的,现在是冬天,能被抓伤的地方,无非就是脸和手,只要他受伤,我们就能拿人!”

马波的思路,非常清晰,这就是一位有刑侦专业出身的年轻干警,有冲劲,有脑子,是块好料子。可越是这样,我越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好吧,你们办案之后,你第一时间来找我!”

挂断了马波的电话,我算时间找了彭小友,彭小友在电话里声音很谨慎,很显然正在和书记在一起,听到我要给书记汇报工作之后,他说让我稍等,他先跟书记请示一下。

片刻之后,电话里就传来了周书记的声音:“朝阳同志啊,早请示晚汇报,你落实的很到位嘛!”

我从电话里听出来周书记的口音,带着几分调侃,看起来心情是不错的。

我客套几句趁热打铁的汇报道:“书记,定丰县燕来歌舞厅的案子,我们在收尾的时候,有了意外发现,向您汇报!”

“嗯,谈一谈吧!”

我把赖三响和赖传鹏的事和盘托出之后,书记沉默了片刻,语气沉了下来:“既要处理人,也要解决事,这个事等我回来研究吧。先放一放,现在,你们集中精力,把曹河的案子和光明区的案子处理了,争取到我来的时候,把这两个案子办成铁案!”

省城的东岳宾馆离省委省政府不远,因为有这个得天独厚的条件,所有不少地市的驻省办都设在东岳宾馆附近,方便各地驻省办人员在此联络协调、接待来客。

东原市政府驻省办也设在这里不远的地方。虽然也有住宿和接待功能,但东原市各级领导干部,一般不在驻省办住宿,而是习惯入住省城条件较好的宾馆,市长唐瑞林每次到省城,都会固定入住东岳宾馆。

驻省办的领导,已经提前打过招呼,长期给唐瑞林留了一个套间,确保唐瑞林市长每次来省城,都能第一时间入住这里,这也成了东原市驻省办一项不成文的接待惯例。

许红梅开门的时候,唐瑞林还没醒。

昨天下午三点钟到了省城,找省纪委书记黎泰平汇报工作,一直谈到晚上五点多,接着唐瑞林和几个省城比较耿直的厅领导吃了顿便饭,席间又喝了不少酒。

回到宾馆已是深夜,唐瑞林头昏脑涨地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便沉沉睡去,直到上午十一点,仍觉头痛欲裂。

许红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围巾还没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她看见唐瑞林光着膀子,兴许是长期泡温泉的缘故,皮肤保养得极好,白皙紧致,如果不是看肚子,根本看不出是个年过半百的人。

这就是男人吧,四十岁的男人和五十岁的男人,外表看着差不多,再加上唐瑞林当了市长之后注重保养和形象管理,看上去也就四十六七,根本不像是年过半百的人。

许红梅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忍不住和黎泰平对比起来。

黎泰平是那种越老越有味道的人,沉稳内敛,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但是却是不能脱衣服,脱去衣服之后的黎泰平,那副皮囊便显得松弛臃肿,全无了穿衣时的威严气度,倒是真应了这句古话。

人靠衣装马靠鞍!

许红梅收敛了内心的思绪,垂下眼帘,将目光重新落回唐瑞林身上,然后将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他半露的胸膛。

唐瑞林正在做梦,忽然感觉到被子在动,整个人猛地一激灵,立马坐了起来,看见许红梅正站在床边,这才回过神来:“哎呀,红梅啊,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许红梅还没有看到过唐瑞林如此这般的惊慌失措,只觉得这平日里威严的市长,此刻倒像个被当场撞破的毛头小子,脸上竟浮起一层少见的窘迫与慌乱,就忍不住笑了:“我这不是来捉奸来了!我可告诉你,要是让我知道游文丽那个狐狸精也在,我非得把她的皮给扒了不可,看她还敢不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唐瑞林讪讪地笑了笑,顺手扯过被子裹住身子:“哎呀,以和为贵嘛,你现在是到了省城,不比在咱们东原,早就是飞上了梧桐树的凤凰了,格局嘛要打开!”

许红梅把保温桶搁在桌上:给你带了碗豆浆,还有油条。

唐瑞林看到了许红梅,哪里还有睡意了,更别说豆浆,就一把拽住了许红梅的手腕往床里拽,嘴里还嘟囔着:“豆浆油条是好,但是哪能好的过我的红梅?”

许红梅顺势往床里一倒,半推半就地嗔怪道:“去你的,大白天的没个正形,先把衣服穿好,别让人进来看见了笑话!”

唐瑞林那还管什么正形,一把将许红梅揽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除了你,没有人敢进来,我唐瑞林这辈子,就只认你许红梅这一个女人,旁人谁也别想再踏进这房门半步。”

许红梅心里一软,嘴上却啐了一口:“少来这套花言巧语哄我,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嘴上说只认我一个,背地里指不定又和那个狐狸精勾搭上了呢!”

唐瑞林猴急,一把扯开许红梅的大衣,里面是一件酒红色的毛衣,领口松着。

唐瑞林翻身猛扑了上去,整个人如同饿狼遇到了乖巧的小绵羊一般……

五分钟后,许红梅披了件衣服,整理好有些凌乱的发髻,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红晕,意犹未尽的推了唐瑞林的手,嗔道:“多余我上来!”

唐瑞林侧身躺在枕头上,眯着眼打量她微红的耳根,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意:“这次,是地方不对,下次回东原,我主场作战……”

许红梅没敢在这事上拿唐瑞林调侃,一边

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一边道:“别,你已经很棒了!”

外头的天光透进来,灰白的,照着桌上的保温杯和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烟灰缸。

她坐回床边,手从被子里伸进去,在唐瑞林肚子上摸了一把。

两人又是一番温存,到中午的时候,许红梅坐起来穿好衣服。她背对着唐瑞林,毛衣从头上套下去,头发乱着,用手随便拢了拢。

她一边系扣子,一边随口道:昨天下午汇报,顺利吗?

唐瑞林点了根烟,靠在床头:顺利。泰平书记很生气。

许红梅的手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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