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马波深入追查,瑞林封官许愿(2 / 2)
唐瑞林吐出一口烟:泰平书记说,臧登峰这个人,本身就不干净。徐小燕那个事,还没算完呢。这次又在会上跟市长拍桌子,不像话。他说,组织上会考虑的。
许红梅转过身,把一件毛衣搭在椅背上:那就是说,臧登峰要动?
唐瑞林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许红梅:动,是迟早的事。但不是现在。快过年了,人事上的事,一般都过完年再说。
许红梅走回床边,弯下腰,在唐瑞林独自上啄了一口。
唐瑞林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拇指在她的鼻尖上一划:“臧登峰这次,我让他直接去二线养老!”
许红梅不想在臧登峰的事情上掺和,这个副市长离她实在是太远了,远不如搞钱来的实在。
她直起身:市长,有个事,我跟你说一下。
唐瑞林看了她一眼。
许红梅坐到床沿上,身子往前凑了凑:邓立耀已经从曹河过来了,就在楼下。你就见他一面吧。
唐瑞林听到这个名字,犹豫了,如果见面,那就是知道了这个事,如果不见面,那这个邓立耀就觉得白来了一趟。
唐瑞林仰头思考不说话。
许红梅也不催,只是拿起桌上的保温桶,打开盖子,把豆浆倒在碗里,推到他面前。
许红梅拿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豆浆:市长,你就当是稳住他。让他心甘情愿地把事做了。现在刘洪峰在里面,是扛住了的。扛住了,就什么事都没有。关键是邓立耀这个人,他要是慌了,乱咬人,那就麻烦了。
唐瑞林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昨天在办公室里,许红梅在电话里说的那番话。赵大壮不是越狱被击毙的。是借武警的手打死的。
这个事,刘洪峰在里面扛着,邓立耀在外面看着。刘洪峰要是松了口,第一个咬的就是邓立耀。邓立耀要是松了口,咬的就是许红梅。许红梅咬出来,他唐瑞林就跑不了。
这一条链,环环相扣。断哪一环,都要死人。
唐瑞林坐起来,展开了双臂,许红梅见这个心领神会,拿起来唐瑞林的衬衣披在肩上:“你要考虑同志们想进步的心情嘛!”
唐瑞林仰着头:一起吃午饭吧。让他上来,二楼包间吧,别让他在楼下干等。
许红梅不着急,伺候唐瑞林穿了衣服,这才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中午十二点一刻,你去楼上安排个小包间。
这个点是饭点,餐厅里人不少。
唐瑞林昨天晚上就已经给陈浩和司机两人放了假,所谓的放假就是不要打扰的意思,知道唐瑞林有私人安排,今天便识趣地各自找地方吃饭去了。
邓立耀想协调一个包间,倒是实在没有,就坐在靠墙的一张小桌上。
好在这个角落里有个宋氏风格的屏风,刚好将这张小桌与外面的喧嚣隔开。
邓立耀坐在这里,虽显局促,倒也落得几分清净。
他穿着一身警服,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领章的位置有点歪,他正用手调整正了,这个时候,就看到许红梅从屏风后头转出来,脸上挂笑,侧身让出半步,就给了邓立耀一个眼神。
邓立耀知道唐瑞林来了,邓立耀地站了起来。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电视上的人,走进了现实。
昨天知道有可能要见到唐瑞林,邓立耀专门守在东原电视台的频道,看了东原新闻联播。
画面里,唐瑞林儒雅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显领导风范。画面里市长和几位副市长之间显得亲密无间!
邓立耀还记的昨晚的电视新闻上,广播员用带着东原口音播报的这条新闻,与会人员一致赞成政府要主动要为企业特别是个体企业排忧解难,营造亲商安商爱商的浓厚氛围。
唐瑞林个头不低,穿上皮鞋有一米八,再加上西装革履气宇轩昂,领导的派头让邓立耀立刻像一个保镖一样。
这就是气场。邓立耀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这个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的硬汉,竟生出一丝面对天威般的敬畏与惶恐。
唐瑞林倒是很自然。他走过去,伸手握了握邓立耀的手。那只手冰凉,潮乎乎的,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
唐瑞林没松手,轻轻捏了一下:立耀同志,坐,坐。别站着。
邓立耀的手在唐瑞林的掌心里抖了一下。他赶紧缩回手,在裤缝上蹭了蹭。
邓立耀嗓子发紧:市长好。
许红梅在旁边笑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唐瑞林也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没给邓立耀倒,也没给许红梅倒。
一壶茶,一个杯子。这个细节,邓立耀注意到了。他赶紧伸手去拿茶壶,想给市长续水。手刚碰到壶把,又缩了回来。市长的杯子还满着。
唐瑞林端着茶杯,捏在手里:立耀同志?曹河县看守所的工作,是吧。
邓立耀赶紧站起来,腰弯着:哎,市长,我,我现在是教导员。工作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唐瑞林摆了摆手,眼睛没看他:坐。在我这里,不要讲这些客套。
邓立耀又坐下了。屁股只沾了半个椅子边,很是恭敬。
唐瑞林喝了口茶,把杯子搁下。
唐瑞林看着杯子里的茶叶:立耀同志,市局那个检查组,走了没有啊?
邓立耀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市长一开口就问这个。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回答:还……还没走。还在查。
唐瑞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
公安局又不听话。昨天他到市局去,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让把检查组撤回来。市局当面答应得好好的,一转头,人还在曹河待着。看来公安局,这是在跟他打太极。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他把茶杯放下,抬起眼,看着邓立耀。
唐瑞林嘴角动了一下:立耀同志,你在曹河公安局,几年了?
邓立耀没防备这个问题,想了想:十五五年。
唐瑞林搓起大拇指,掐指算了算干部晋升的时间年限:十五年了。副科级干了几年?
邓立耀凑过去,局促的笑了笑:三年。
唐瑞林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桌上的花生米,嚼了嚼,咽下去。
这无声的沉默,比打邓立耀一巴掌还难受。邓立耀坐在那里,后背的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他不知道市长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是嫌他升慢了?还是嫌他升快了?他拿不准。
等了三分钟,唐瑞林心里有了计较,他把筷子搁下:立耀同志,我问你个话,你不要紧张。在个人问题上,你有什么想法?
邓立耀没听明白。他挠了挠头,看向了许红梅,许红梅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邓立耀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想进步,半天才挤出一句:市长,我……我就是想,为群众办点好事。
唐瑞林笑了。
不是那种冷笑,是那种长辈听小孩说话的笑,带着点慈祥,也带着点看透了的意味。
有所求,就是好事。
所有的领导,怕的都是没有追求的人。有追求,才有软肋。有软肋,才好拿捏。唐瑞林心里有了底,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立耀同志啊,你这话说得好。为群众办事,这是对的。但是为群众办事,也得有那个位置。你现在是副科级,教导员,管的就是一个看守所。说句不客气的话,这个平台太小了。你干得再好,也就那样。
邓立耀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听懂了。市长这是要给他位置。
唐瑞林看着他的表情,他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底下人什么表情是什么心思,他一眼就能看透。邓立耀这种基层干部,他见得多了。平时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也是个人物,真见了大领导,腿肚子都转筋。
但这种人,也最好用。他给你办了事,你给他个位置,他就死心塌地跟着你。不用跟他讲什么原则,他自己心里那杆秤,比你还清楚。
唐瑞林身子往前一倾:立耀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邓立耀腰一挺:四十一。
唐瑞林摇了摇头:三十一,在公安系统里,不算年轻了。公安系统比较封闭,从副科到正科,很多人干一辈子都过不去。你在看守所,能提拔的机会不多。
邓立耀当然清楚,公安系统看起来是要威风一些,但是确实是僧多粥少,如今县局两三百人,正科级职数就那么几个,大多被局机关和派出所的老资格占着,轮到他头上,怕是得等到猴年马月。
唐瑞林右手的五根手指像是弹琴一样,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抬了抬:这样吧,我给你指条路。实在不行,到交通系统来吧。市交通稽征处,缺一个副处长。正科级。管的是养路费的征收。
这是收养路费的部门,邓立耀当然清楚,县局里的治安大队长,曾经走了多方的门路,宁愿调动到稽征处当个普通科员,图的就是这个位置油水足、来钱快、风险小!
唐瑞林歪着头撇看了一眼:这个单位,是省交通厅稽征局垂管的。说它是省直单位,它在地方上办公。说它是地方单位,它又不归地方管。省里也管不着你日常,地方上也不好插手,罚款返还的比例,一般在80%,我看就适合你这样的干部。
邓立耀的呼吸粗了。
他当然知道稽征处是干什么的。养路费。一辆车一年交几百块,全市几千辆机动车再加上过路的车,一年收上来的钱,那是个天文数字。稽征处的副处长,手里攥着章,谁的车该交费谁的车不该交,他一句话的事。这是个肥差。
比在看守所里看犯人,强一万倍。
但他没敢马上接话。他在官场混了这些年,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市长亲自安排你到这个位置上,不是因为你邓立耀干得好,是因为你在曹河那个位置上,还有用。
什么用?邓立耀心里清楚。
邓立耀声音有点发颤:市长,我……我听组织安排。
唐瑞林对这个安排也颇为满意,这个事不需要市里面组织部门研究,只需要打通省厅稽征局的关系,作为地级市市长,并不难办:不是组织安排,是我个人的意见。这个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回去以后,曹河那边的工作,该怎么干怎么干,不要有顾虑,我以后就是你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