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3章 闽江府(1 / 2)
闽江府的集市从晨光熹微闹到暮色四合,青石板路上满是挑着担子的商贩,南来的香料混着北地的皮毛气息,与海货的咸腥缠在一起,织成一幅活色生香的画卷。
码头边停着十几艘番邦商船,桅杆上挂着五彩斑斓的旗帜,船员们正扛着一筐筐胡椒、宝石往岸上搬,账房先生拨着算盘,银锭落进铁箱的脆响此起彼伏。
——这是闽江府独有的底气,哪怕中原烽火连天,这里的银子依旧像闽江水一样,日夜不息地淌进府库。
老知府周砚堂站在府衙的了望台上,手里捏着边境送来的塘报,信纸都捏得褶皱成一团。
他望着远处码头的繁华,眉头却拧成了疙瘩,鬓角的白发在晚风中微微颤动。
“大人,该用晚膳了。”
随从轻声提醒,手里的食盒还冒着热气,是厨子新做的鱼丸,鲜得能鲜掉眉毛。
——这是闽江府的招牌,往常周砚堂总要就着黄酒吃两碗,可今日,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赣州府的匪患,查得怎么样了?”
周砚堂的声音带着疲惫,塘报上“边境三镇遭袭,粮草被劫,百姓流离”的字眼,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回大人,那些贼人原是赣州府的流民,领头的叫‘过江龙’,据说早年在海上混过,最擅偷袭。”
随从压低声音,“他们占了赣州府的铜矿,又抢了官仓,如今竟有了数千人马,连赣州知府都被他们困在城里,传信求援的文书堆了半案,可中原战事正紧,哪有兵可调?”
周砚堂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墙上的舆图。
闽江府与赣州府接壤的边境线,像一条脆弱的丝线,此刻正被“过江龙”的爪子狠狠撕扯。
他派去的乡勇队昨日传回消息,贼人已经在两府交界的黑风口设了卡,专抢往来商贩,连番邦商船的补给队都被劫了两次——这是在打闽江府的脸,更是在断他的财路。
“再调五百府兵去边境,加派巡逻。”
周砚堂沉声道,“告诉各乡镇,把粮仓迁到府城来,百姓愿意搬的,府衙给安家费。”
“可是大人,府兵总共才两千,调走五百,城里的防卫……”
“城里有商队的护卫,有码头的水师,出不了乱子。”
周砚堂打断他,目光落在舆图上闽江入海口的位置,“怕就怕贼人不止想抢粮——
万一他们占了铜矿,又盯着咱们的海运,这是想把闽江府当成他们的银库啊。”
正说着,通判匆匆跑上了望台,手里举着一封火漆印的文书:
“大人!赣州府传来急报,过江龙派人送信,说要咱们‘借’十万两银子、五千石粮食,否则……否则就烧了咱们的码头!”
周砚堂接过文书,狠狠摔在地上。
文书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嚣张的匪气,末尾还画了个滴血的骷髅头。
“反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