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3章 闽江府(2 / 2)
周砚堂气得发抖,他治下的闽江府,连新帝和瑞王都要给几分薄面,如今竟被一群毛贼要挟?
可怒过之后,是更深的无力——中原乱局未定,新帝的兵马远在小青山,瑞王自顾不暇,指望谁来驰援?
暮色渐浓,码头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像散落江面的星辰。
周砚堂望着那片繁华,忽然觉得这热闹里藏着刀光剑影。
他知道,这十万两银子绝不能给——一旦开了头,过江龙就会像附骨之疽,吸干闽江府的血。
“备笔墨。”周砚堂转身下了了望台,声音重新变得沉稳。
“给小青山的新君写文书,再给赣州府被困的同僚送封信——告诉他们,闽江府的银子,可以养兵,可以济民,但绝不给贼人一分一毫。这黑风口,我周砚堂守定了。”
随从应声而去,周砚堂望着案上堆积的账册,上面记着闽江府的富庶,也记着他肩上的担子。
窗外的夜市依旧喧嚣,可他知道,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经在闽江府的边境,悄然拉开了序幕。
赣州府边境的李家村祠堂里,烛火被酒气熏得昏昏沉沉。
过江龙盘腿坐在供桌前,油乎乎的手扯着只烤得焦香的鸡腿,大口撕咬着,油汁顺着下巴淌进敞开的衣襟里,混着汗味散发出一股腥臊气。
“哈哈哈!这闽江府的鸡,就是比赣州府的肥!”
他含糊不清地大笑着,眼角瞥见几个手下正围着个哭哭啼啼的村妇,伸手去拽她的头巾,更是乐得拍着桌子直响。
“给老子放开点!这村里的娘们,细皮嫩肉的,比咱们窝里的糙汉可强多了!”
旁边一个歪戴帽子的喽啰凑过来,献宝似的递上只玉簪:“龙爷,您瞧这成色!是从村东头地主家搜出来的,闽江府就是富,连个乡下地主婆都能戴这玩意儿!”
过江龙一把抢过玉簪,在手里掂量着,眼里闪过贪婪的光。
他想起半年前被赣州府兵追得像条丧家犬,躲在芦苇荡里啃树皮的日子,再看看如今满桌的酒肉、手下缴获的财物,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他娘的,早该来闽江府捞一把!”
他将玉簪揣进怀里,又灌了一大口烧酒,“想当年老子在海上讨生活,见了闽江府的商船都得绕着走,如今……”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老子手里有上千弟兄,还有赣州府的流民当本钱,那周老鬼要是识相,把银子粮食乖乖送来,老子还能让他多活几天!”
正说着,门外闯进个喽啰,手里举着张揉皱的纸:“龙爷!闽江府回信了!”
过江龙一把夺过信纸,粗通文墨的他眯着眼辨认着上面的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直到看到末尾“绝不给贼人一分一毫”几个字,他“啪”地将信纸摔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好个周砚堂!给脸不要脸!”
他霍然起身,腰间的弯刀“噌”地出鞘,刀光映着他狰狞的脸:
“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带三百弟兄,去端了闽江府边境的巡检司!老子要让周老鬼看看,他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刀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