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3章 兄弟,你虹乡哪人?(1 / 2)
这般统一而诡异的注视,让人心头发毛、浑身不适。
杨烈本就心绪紧绷,此刻被众人直直盯着,心中警惕瞬间翻涌。
他本就瞧不起这些底层流民,耐性极差,此刻被无端注视,更是压不住心头戾气。
当即眉头紧锁,沉声低喝一声:
“看什么看?坐了大半天船,你们不累,我还累呢!都起开、让开!”
话音粗粝、语气凶悍,全然不是寻常流民本该有的模样,怯懦卑微。
一旁杨勋见状,也想顺势摆起架子,戟指怒骂、呵斥众人,耍一耍威风。
可当瞥见满屋流民,皆是一副呆滞拘谨的模样。
再看看身旁气场凛冽的杨烈,忽然反应过来,二人现在的身份好像是底层流民?
没了平日的身份依仗,又身处陌生地界,杨勋实在没什么底气。
已经到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缩脖颈,老老实实跟在杨烈身后,快步走到屋中最里的角落,默默盘腿坐下。
兄弟二人低头落座,却全然没有发现屋中众人的异样。
满屋流民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两两交汇,皆是满脸茫然。
随后纷纷轻轻摇头,表示并不认得,这两个突然混入队伍的陌生人。
顾俊沙吸纳流民、补充劳力,看似来者不拒,实则早有严苛规矩。
防的就是各方势力,暗中派遣探子潜入、渗透沙洲。
为此,顾俊沙与江南各家定下约定,只接纳各家芦苇荡中劳作数年的老流民。
这类人常年被关在沼泽,身世清晰,且常年劳作,受尽磋磨,心性淳朴、胆小怯懦。
最容易被收买,也能最大程度杜绝奸细探子混入。
此番周家送来的这批流民,更是经过层层精挑细选。
都是家中名下芦苇荡里,已经劳作数年的精壮汉子,绝对吃苦耐劳。
市舶司官员安排住宿,会先按照同乡关系,尽量将熟人安置一起,减少流民心中拘谨。
故此,满屋人都曾在同一片芦苇荡里生活数年,不说熟识,但起码彼此间都不陌生。
更有一处最明显的特征。
常年扎根潮湿沼泽芦苇荡的人,饱受湿气侵蚀,身上或多或少都会长有疮疤。
肤色也显得暗沉、粗糙,是常年劳作与恶劣环境留下的独有印记,难以伪装。
可杨烈、杨勋二人,虽用黄泥抹脸、掩去了原本的白皙,却掩不住细腻肤质。
身上不见半点疮疤,身形挺拔、骨架舒展,没有常年弯腰劳作的佝偻疲态。
这般模样,与在场所有流民格格不入,一眼便能看出破绽。
一众流民皆是常年受欺压的底层,谨小慎微。
虽说满心疑惑,看出两人来路诡异,绝非同类,却也不敢招惹是非。
身处陌生地界,无亲无故,也不知该向谁问询,或是该如何处置。
只能彼此对视,静静观望,不敢轻易发难。
时间缓缓流逝,转瞬已是黄昏。
屋外传来差役洪亮的吆喝声:
“全员起身,前往食堂用饭!依次列队,不许喧哗、不许插队!”
提心吊胆蛰伏了大半日,始终不见分毫异动。
杨烈、杨勋紧绷多时的心弦,终于得以放松下来。
两人混在队伍中,不靠前、不靠后,跟着队伍走出安置房,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杨烈依旧恪守低调,一路上始终垂着头,绝不四处张望,尽量将自己融入流民队伍。
抵达食堂窗口,排队领取当日份例饭食。
顾俊沙对流民并无特殊优待,但也绝对算不上苛待。
每份饭食都是一碗米粥、两个白面馒头、一碟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