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3章 兄弟,你虹乡哪人?(2 / 2)
不算充足,却也足以饱腹。
这般吃食,在常年食糠咽菜的流民眼中,已是难得美味。
可落在自幼锦衣玉食的杨烈、杨勋眼中,却显得粗糙寡淡、难以下咽。
只是二人身处险境、身不由己,早已做好吃苦准备,对此并不挑剔,勉强能够接受。
领取饭食,学着身旁流民的模样,二人默默走到堂外角落,顺着墙根屈膝蹲下,安静用餐。
杨烈拿起馒头,张口咬下大半。
刚出炉的馒头,外皮温热,内层却依旧滚烫,热气裹挟着麦香涌入口中。
微微仰头,吸了几口凉气,正准备下咽,却发现周遭又一次变得安静。
周遭所有流民,又一次默契转头,满是疑惑的盯着他与杨勋。
被当做路边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注视,就算再怎么沉稳性子,也难免烦躁。
更别说杨烈从不是个安静脾气。
眉头紧蹙,没好气的低声呵斥一句:
“看什么看?都吃饱了无事可做了?盯着俺作甚!”
无人应声,唯有依旧的沉默注视。
片刻后,人群中走出一名中年汉子。
此人头发花白大半,面容黝黑,是这批流民推举出来的临时领头。
缓步走到杨烈身侧,顺势抬手,轻轻搭在他肩头,态度亲和。
“这位兄弟,莫要动气。”
中年汉子笑容憨厚,看似随意搭话,眼神却始终落在杨烈脸上,细细打量。
“看兄弟面生的很,不知是从哪块芦苇荡里被选出来的?
在泗州虹乡那块,没见过兄弟呀?”
这话看似寻常攀谈,实则暗藏试探。
杨烈心底警铃瞬间大作,这是来探自己的来路?
脸上不动声色,故作疑惑的歪了歪头,随口回道:
“俺也是虹乡出来的。
没准儿...是俺总是躲塘里干活,不爱说话,所以大伙不认得,不稀奇。”
一听这话,中年汉子哪里还不知道,杨烈来历真假。
泗州,别称虹乡,是对泗州地界的泛称,指代整片地域。
地处淮河下游,汴河开口,所以大小湖泊数量众多。
而各湖泊的芦苇荡全都用所在湖泊命名,富陵、万家、泥墩、破釜、白水塘...
却没一处芦苇荡、塘口,会以‘虹乡’为名。
所以眼前这俩人,百分百是混进来的外人、可疑探子。
一旁有人想要开口提醒,便被中年汉子狠狠瞪了回去。
众人瞬间噤声,不敢多嘴半句。
中年汉子不露声色,极力维持着表面亲和,抬手拍了拍杨烈肩头,歉意而道:
“原来如此,是老哥唐突了,对不住兄弟,方才多有冒犯。
都是同乡过来讨生活的,误会一场,兄弟莫要放在心上。”
说罢便不再多问,转身退回人群,安静吃饭,就好像方才的几句试探,只是寻常闲聊。
周遭一众流民见状,也不再注视二人,仿若一切从未发生。
见状,杨烈长长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啃馒头。
只当是对方多疑,虚惊一场。
却没发现,那中年草草吃完,趁众人埋头干饭的空档,悄然离队。
并借食堂人流掩护,脚步匆匆,径直朝值守室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