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往尘（1 / 2）

凛度城。

阿黛尔没走成。

不是不想走。

是走不了。

班震拦在城门口，单膝跪地。

“王妃，王上有令——您不能出城。”

阿黛尔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什么时候下的令？”

“您出发之前。他让人快马送来的。”

阿黛尔的手攥紧了缰绳。

“他让我等，自己去拼命。现在还不让我去？”

班震低着头。

“王上说……她要是来了，我就分心。分心就输。“

阿黛尔没说话。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在马上坐了很久。

随后翻身下马。

“回去。”

“王妃？”

“我说回去。”

走回城门口，忽然停住。

“班震。”

“在。”

“他说落子无悔。”

“是。”

阿黛尔回头望着西边。

“那我就不去了。但你替我带一句话给他。”

“王妃请说。”

“告诉他——这盘棋，我替他下完。他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把凛度城烧了，去地下找他算账。”

班震打了个哆嗦。

“……末将领命。”

応国，西线断后营。

赵横带着三千人，穿着応国溃兵的衣裳，混在夜色里。

路上走得很慢。

不像逃兵——像赶路。

応国断后营的哨兵看见他们，喊了一声。

“哪部分的？”

赵横哑着嗓子。

“东边来的。古兰打完了，往回撤。”

哨兵走近看了看。

衣着是对的。

口音有点怪，也说得过去。

“进来吧。今晚挤一挤，明天再走。”

赵横点头。

三千人进了营。

没有人说话。

像水一样渗进去。

帐篷里的応国兵已经睡了。

刀挂在帐壁上，马拴在桩上。

赵横走到最中间的营帐前，看了一眼巡夜的人。

两个。

对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

两个人无声无息地摸上去。

巡夜的人倒下去的时候，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赵横走进帅帐。

桌上有一封还没写完的信。

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韩绍写给大月氏的求援信。

写到一半，墨汁还没干。

赵横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坐在帅椅上，把刀横在膝上。

“等天亮。”

帐外，三千人已经把整个营地围了。

像一个笼子。

応国野垣，韩绍。

天亮了。

韩绍没等来断后营的消息。

等来的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応国衣甲的使者，骑着快马冲进王都，滚下马鞍。

“将军！西线……西线没了！“

韩绍站在殿上，脸像纸一样白。

“什么叫没了？”

“断后营一夜之间被人占了。五千人……降了一大半。剩下的四散跑了。”

韩绍的腿软了。

扶住柱子，才没倒下去。

“谁？谁干的？”

使者喘着气。

“不知道旗号。但……有人在营地里捡到一块令牌。”

“什么令牌？”

使者从怀里掏出来。

黑色的。

刻着一只眼睛。

韩绍接过去，手在抖。

他不认识这个令牌。

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天前，周依曼来过他这里。

她说她在找一样东西，然后就消失了。

“周依曼……“

喃喃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时间把令牌摔在地上。

“备马。我要见戚福。”

旁边的大臣愣了。

“将军，您要……”

“求降。”

韩绍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再不降，家底就没了。”

応国腹地，空城。

戚福站在城头，看着远方扬起的尘土。

是韩绍的车驾。

陆沉站在他身后。

“王上，他真来了。”

“我说过，五天。”

戚福看了看天。

“第四天。”

“他会降？”

“不是降。”

戚福纠正他。

“是跪。”

从怀里掏出赵横送来的信——韩绍写给大月氏的求援信，写到一半没写完的那封。

“他本来想求大月氏帮忙。大月氏自己都顾不上了。喀隆吃了亚伦，现在在犹豫要不要动。”

“亚伦？”

“一个人。但他带了一句话。”

戚福把信折好。

“阿依娜让喀隆别动。喀隆听话了。大月氏不动，応国没援。韩绍就只剩一条路。”

他转过身。

“来找我。”

陆沉忽然想到什么。

“王上，你提到了周依曼，她到底去哪了？”

戚福的表情顿了一下。

很短。

陆沉看见了。

“她……“

“她去找她该找的东西了。”

戚福说。

“跟阿依娜一样。”

“她们找的是同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