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释教(1 / 2)
陈渊话音刚落,那白眉老僧忽然转身遁去,连抛出的念珠都不顾了。
陈渊目光一闪,一缕朱厌真火顺着冥冥中的一丝联系,涌入白眉老僧的神魂空间。
白眉老僧忽然惨叫一声,从空中跌落。
陈渊轻咦一声,一步迈出,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白眉老僧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脖颈,神识探入他体内。
朱厌真火涌入老僧神魂空间后,并没有如陈渊预料的那般,将其神魂控制住,而是被一层突然出现的金光挡住。
这一层金光颇为坚韧,不过在朱厌真火面前,也只是阻了一阻,便被焚灭。
但白眉老僧的神魂也随之溃散,再被朱厌真火一烧,就此殒命。
过去死在朱厌真火下的修士妖族都只有痛苦,但此刻被陈渊抓在手中的白眉老僧,却是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助贫僧荣登极乐,往生净土。”
说完这句话,白眉老僧的最后一缕神魂才彻底消散,化作一点金光,往神魂空间之外飞去。
陈渊目光一厉,朱厌真火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火焰囚笼,将这点金光困在其中。
金光撞在朱厌真火上,顷刻间便被焚烧一空,一点缥缈佛光散开,陈渊竟生出一丝悲悯之念。
这一丝念头很快便消失不见,却勾起了陈渊脑海中一阵极为遥远的回忆。
那还是在他飞升之前,东华洲各宗元婴修士联手深入魔域,清除魔气。
天玄宗掌门道玄交给他一颗舍利子,他利用其中散发出的佛光,重创了魔尊残魂,才能顺利将其抹杀。
彼时陈渊和魔尊近身搏杀,舍利子中蕴藏的佛光重创了魔尊残魂,也笼罩了陈渊,让他不由自主地生出悲悯皈依之念。
陈渊毫无抵抗之力,还是依靠神魂空间中的金色玉璧,将涌入神魂空间的佛光全部驱散,心神才恢复清明,立刻离开佛光笼罩的范围,这才免受影响。
白眉老僧只有筑基后期修为,这一点佛光当然比不了舍利子中的金光。
但那种让人不由自主生出皈依之念的感觉,却和舍利子极为相似,即便只有短短一瞬。
陈渊皱了皱眉,提着白眉老僧的尸体,缓缓飞了回去。
在玄离大圣的识忆中,太素界中道教鼎盛,人人敬奉三清,并无释教传承。
但他刚刚来到此界,就遇到了释修和道士争斗,亲手杀了一个筑基释修,重新见到了佛光。
看来过去百万年间,太素界的变化远比墨宇界、飞枭界更大。
也不知玄离大圣的识忆还能否派上用场,他留下的那件宝物又是否还存在。
陈渊心念转动间,回到中年僧人面前,抬起另一只手的锡杖:“此物可是你掷出的?”
他说的语言不是灵界人族语言,而是玄离大圣识忆中的太素界语言。
墨宇界进入末法时代,修仙传承断绝,凡人王朝更迭变幻。
当初留下的文明早已断绝,语言也大相径庭,需要陈渊从凡人神魂中重新学习。
但太素界修仙传承不断,无论过去多么漫长的岁月,语言都不可能发生改变,除非后人再也不修炼前人留下的功法神通。
出乎陈渊预料的是,中年僧人虽然亲眼看着白眉老僧死在自己面前,却只是略有惶恐,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他双掌合十,行了一礼:“正是,此为贫僧之物,施主能否归还给贫僧?”
陈渊面上一沉:“好大的胆子,施主也是你能叫的?”
中年僧人淡淡道:“贫僧方外之人,施主不入佛门,自当以此相称。”
此时山坡上那名重伤的道人服下一粒疗伤丹药,勉强压制住伤势,飞上天空。
他死死盯着智常:“前辈何须与这释教妖僧多言,此辈冥顽不灵,皆为邪魔,还是杀了干净!”
陈渊心中一动,并没有因道人之言而动怒,只是放出一缕威压,落在中年僧人身上。
他虽未展露修为,但施展出瞬移之术,随手杀了白眉老僧,展现出至少也是元婴后期的实力以及杀伐果断的性格。
但这名道人却仍敢开口建议他杀了中年僧人,要么是背有靠山,有恃无恐。
要么就是此事在太素界中极为普遍,甚至是人人知晓的常识,早已深入道人骨髓,他不假思索之下就说了出来。
合体威压降下,如山而落,中年僧人立刻昏迷过去,身躯落下。
陈渊放出一缕真元,托住中年僧人,转头看向重伤道人,问道:“你是何人?”
道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福生无量天尊,晚辈明圣宫弘护道士曹文逸,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陈渊心中微宽,此人自称弘护道士,看来太素界历经百万年岁月,门派传承未变。
太素界尊道崇玄,门派以道宫道观为主,其内弟子皆为道士,除了炼气筑基的境界之外,还根据修为高低,另有一套称呼。
其中筑基修为对应的便是弘护道士,下方正与灰衣僧人交手的炼气修士,则被称为驱邪道士。
陈渊道:“曹小友伤势如何?”
曹文逸恭声道:“只是筋骨之伤,虽有些许佛光入体,但并无大碍。”
陈渊道:“你且去料理了这些……释教妖僧,再来回禀。”
曹文逸见这位神秘莫测的前辈如此通情达理,不由心中一喜,连忙应下,随即降下遁光,御使法剑,对付那些灰衣僧人。
陈渊负手悬空而立,看着曹文逸诛杀僧人,目光微微闪动,心中思绪翻涌。
他不知太素界现在是何情形,也不知曹文逸和这些僧人为何交手。
但他掌握玄离大圣的识忆,对太素界当年的道观道宫还算有些了解。
即便岁月流转,这些门派都已不存,也该有些传承留下,总好过与陌生的释教修士打交道。
最重要的是,陈渊对那能够蛊惑人心,强行让人皈依的佛光极为不喜,连带对这些僧人也无好感,坐视曹文逸将他们屠戮一空。
即便曹文逸伤势不轻,但那些只有炼气修为的灰衣僧人,还是无法阻挡他的法剑。
趁此机会,陈渊散开神识,探入中年僧人神识空间,也遇到了那层金光阻挡。
陈渊眉头一皱,这层金光对筑基修士来说极为坚韧,换成曹文逸,无法伤到中年僧人神魂,对陈渊来说却随手可破。
不过其中蕴含一丝极为玄妙的力量,透着法则之力的气息,护住
陈渊无法对中年僧人施展搜魂之术,若是强行破开金光,中年僧人的神魂就会崩溃。
好在下方还有十万凡人百姓,他们的神魂不会有金光保护。
陈渊不动声色地散开朱厌真火,涌入百名凡人魂魄之中,顷刻间便将他们的识忆全部查看了一遍。
陈渊眉头一皱,这些凡人并非修仙者,终日辛苦劳作,为了生机奔波,平日里只知敬奉三清,有明圣宫的仙人呼风唤雨、斩妖除魔,对修仙界并无了解。
他们往日最大的愿望,就是家中出一个能拜入明圣宫的真正道士。
但现在,他们一心想着去往佛国,皈依佛门。
在龙山寺僧人的描绘中,佛国就是佛陀赐予信众的地上净土,人人足衣饱食,平安喜乐,可得大欢喜大解脱。
死后更是能入净土世界,永为佛子佛民,永享极乐。
但陈渊也发现,这些凡人魂魄中存有一点金光,虽远不及白眉老僧死后所化的佛光,但也有蛊惑人心之效。
且所有凡人无一例外,魂魄都颇为虚幻。
甚至有些凡人的魂魄已经来到溃散边缘,似乎在逃向佛国的过程中,魂力消耗极大。
此时曹文逸已经一个不剩地杀光所有灰衣僧人,命那些炼气修士去收拢百姓。
有一些灰衣僧人想要逃命,但却被曹文逸驾御遁光追上,法剑飞出,斩杀殆尽。
但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灰衣僧人死时与白眉老僧一样,都是面露解脱笑容,口宣佛号。
似乎死亡对他们来说并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超脱。
曹文逸重新飞上天空,来到陈渊面前,躬身施礼:“福生无量天尊,多谢前辈宽宏,允许晚辈诛杀释教妖僧,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陈渊问道:“这些凡人可是被释教妖僧蛊惑,往佛国而去?”
曹文逸抬手一指昏迷过去的中年僧人,恨恨道:“此人名为智常,乃是龙山寺知事妖僧,私自越境,蛊惑人心,强掠我明圣宫治下生民信众。”
“晚辈发觉此事,即率人追来,未曾想还有智光妖僧隐踪匿迹。”
“待晚辈和智常鏖战多时,真元消耗甚巨,那智光突然杀出,掷出念珠,重创晚辈。”
“若非前辈出手相救,晚辈已死在那智常锡杖之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晚辈受宫中吩咐,执掌方山治,治所就在距此东北方一千里外。”
“前辈若是不弃,请至治所一叙,晚辈自当敬奉灵茶,设坛斋醮,为前辈祈福禳灾,以表谢意。”
陈渊正要与此界修士接触,闻言微微一笑:“如此就叨扰小友了。”
曹文逸面露喜色:“前辈肯驾临小治,实是晚辈之幸,方山之幸!”
他请陈渊稍待片刻,然后便命麾下道士引民众复归原籍,先引陈渊去往方山治所。
陈渊看得分明,这十万余百姓在众僧人死后,许多如梦初醒,惊魂未定,但也有一些状若疯狂,竟是主动扑向明圣宫的炼气修士,皆死于法剑之下。
而这些道士在杀人之时,手上毫不留情,满脸怒色,甚至还有周围百姓叫好。
曹文逸对此更是视若无睹,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陈渊见状,心中暗暗皱眉,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抓着昏迷的智常,随曹文逸先赴方山治所。
曹文逸见陈渊始终不杀智常,目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但并未多言,只是努力飞遁。
他本就修为低微,此时重伤未愈,遁速更慢。
飞出数里后,陈渊主动放出一缕遁光,携其飞遁,曹文逸受宠若惊,连声称谢。
不过一刻钟,两人便跨越一千里路程,来到一座城池上空。
此城位于一处河谷之中,地势平坦,河流淌过,城外千顷农田,禾苗密植,麦穗累累。
城门牌匾上刻着“方山城”三个大字,城中人烟繁密,建筑鳞次栉比,行人多着绫罗绸缎,街上少见乞丐流民,一副太平盛世景象。
方山治位于城外二十里外一座四百丈山峰之上,乃是一座道观,建有钟鼓楼、灵官殿、三清殿、配殿等等。
通往道观的石阶颇为陡峭,蜿蜒而上,但祭拜上香的凡人却是络绎不绝,香火鼎盛。
太素界道宫从上至下分为宫、观、庙、院、治,层层统领,这方山治便是最低一层,由筑基期的弘护道人执掌。
道观有前后之分,前观人流如织,道士也皆为凡人。
后观由高墙隔开,人迹罕至,乃是修士精修之所。
两人在后观落下遁光,此处殿阁更加宏伟。
曹文逸引陈渊走入三清殿中,上香祭拜。
陈渊也敬上一炷香,拜了三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