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释教(2 / 2)
曹文逸复引陈渊来到一处偏殿坐定,命道童送来灵茶,亲手奉上。
陈渊接过茶盏,待道童退下,关上殿门,方抬头看向曹文逸。
他目中闪过一抹精光,曹文逸当场愣住,眨了眨眼,透出茫然之色。
陈渊悄然施了一个从玄离大圣识忆中学来的摄魂术,两人之间神魂差距太大,曹文逸没有丝毫抵抗之力,便中了招。
修士与凡人不同,即便修为再低,其魂魄在天地灵气滋养之下,也蜕变成了神魂。
陈渊无法如搜魂凡人一般,在曹文逸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用朱厌真火探查他的识忆。
而陈渊还需要通过曹文逸,与他背后的明圣宫修士接触,不能取他性命,或是直接搜魂。
只好费一番工夫,来到这方山治中,避开他人耳目,再施展摄魂之术。
陈渊放下茶盏,问道:“明圣宫存在了多少年月,宫主姓甚名谁,是何修为?”
曹文逸声音略显僵硬,一五一十地答道:“明圣宫建立已经七万余年,宫主薛知微,号碧霄子,合体中期修为。”
陈渊又问道:“太素界现有几名大乘修士?各自姓名为何?执掌何宗何派?”
曹文逸老老实实答道:“太素界共有七名大乘修士,我道门有四位神仙道人。”
“分别是灵威宫翟法言,号通灵上师。”
“上真宫张宇材,号于微子。”
“黄龙宫陈冲素,号真放道人。”
“长春宫刘元靖,号广成真人。”
“释教有三人证得菩提金身,分别是觉源寺方丈空严、妙严寺方丈空海、永宁寺方丈法灯。”
曹文逸对大乘修士知道得一清二楚,陈渊却并不觉得奇怪。
太素界道教鼎盛,敬奉三清之外,更敬拜祖师真人,修为越高,名声越大,四方传诵。
而神仙道人便是太素界道门对大乘修士的尊称,颂其“变化不测,超离凡界”。
合体修士则尊称为天真道人,赞其“体合自然,内外纯静”。
陈渊道:“释教是何时出现的?”
曹文逸道:“三十七万年前,释教妖僧自天外而来,发展信众,逐渐壮大。”
陈渊问道:“释教妖僧为何要私自越境,掠走生民信众?”
曹文逸僵硬的面庞上流露出几分恨意:“释教妖僧灭绝人性,悖逆人伦,治下佛国中凡身具灵根之人,必须剃度出家,男者为僧,女者为尼,不得婚配嫁娶。”
“长此以往,修仙者越来越少,资质也越来越差。”
“故此释教妖僧屡屡侵扰我道教边境,私入疆界,蛊惑人心,掠走生民,若诞下身具灵根之人,便会收入寺庙之中。”
“除了生民信众之外,释教妖僧还常常掳走各宫各观的道士,惑其心志,令其强行皈依,改信释教。”
陈渊眉头一皱:“释教妖僧蛊惑人心之术,可是依靠佛光?”
曹文逸点了点头:“正是,释教功法诡异,不修道法,专修佛光。”
“以行善积德为名,用佛光诱人皈依释教,却美其名曰‘度化’、‘感化’。”
陈渊经过舍利子与白眉老僧神魂所化金光之后,便知佛光有惑人心志之能。
但他听闻此言,依旧颇为惊讶。
灵界也有释教修士,但却从未有过这般传闻。
苏灵儿藏身的黄州由释教法门寺统辖,其方丈虽是一名合体修士,却从未传出蛊惑人心、强行让人皈依释教之事。
陈渊问道:“释教功法有何诡异之处,与玄门功法有何分别?”
曹文逸道:“释教功法不筑道基,不结金丹,不凝元婴,不炼气化神,不炼神返虚,不炼虚合道。”
“释教修士专修佛光,凝聚舍利,证得菩提。”
“此辈境界自下而上分为涤尘、明心、凝慧、般若、圆融、真有、妙绝、菩提。”
“其中涤尘与我道门炼气修士相当,以此类推,菩提便相当于大乘。”
陈渊越发奇怪,他在黄州待了数日,也曾问起苏灵儿当地情形。
黄州释教修士也是专修佛光,凝聚舍利,证得菩提,也是如此划分境界。
不过灵界玄门最盛,因此释教修士只是内部如此称呼,对外依旧是以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划分境界。
莫非黄州释修隐藏极深,隐瞒了以佛光诱人皈依的神通,外人无从知晓?
陈渊眉头紧皱,又问道:“释教修士强行令人信教,并掳掠道门修士生民,当初道门为何会让释教壮大?”
曹文逸闻听此言,即便中了摄魂术,依旧面露恨意:“释教修士极擅伪装,初自天外降临,以苦行僧形象示人。”
“一心苦修,俭朴异常,不修庙宇,不塑金身,不敛宝物。”
“凡僧化斋度日,释修也只是默默打坐修炼,吸纳天地灵气,不求宝物,不占灵地。”
“道门先贤被释教妖僧蒙骗,没有看出其真实面目,又素怀博大之心,才放任释修传教,允许生民崇佛。”
“甚至有道宫道观见释修苦修不易,心中不忍,拿出灵石丹药,施舍释修。”
“作为代价,释修为我道门做些采挖灵矿、建造宫殿、斩妖除魔等小事。”
“如此释教一面依靠道门,一面蛊惑人心,在凡人和低阶修士中传教,迅速壮大。”
“几万年时间,释教信众便抵得上道门一半,更有数名释修晋阶合体,自立庙宇。”
“三十一万年前,觉源寺方丈空严证得菩提,释教有大乘修士作为靠山,终于不再遮掩,用佛光蛊惑人心,强行传教,与我道门撕破脸皮。”
“可我道门先贤素有仁慈之心,不愿赶尽杀绝,只是让释教不可再蛊惑人心,诱人皈依。”
“空严妖僧老奸巨猾,假意答应,暗中继续传教,甚至命释教修士强行掳掠我道门的生民信众。”
“道门先贤忍无可忍,各宫各观联合起来,打压释教,夺回被释教占去的大片地域。”
“但释教经过近二十万年传教,根深蒂固,虽然落于下风,一时难以根除。”
“偏偏就在这时,妙严寺方丈空海又证得菩提,释教坐拥两名大乘,成了气候。”
“我道门虽仍占上风,但若全力出手,势必要打得天崩地裂,海枯陆沉,生灵涂炭。”
“四位神仙道人思虑过后,决定退让一步,与空严、空海约定,双方大乘都不得出手,由麾下道宫寺庙自行传教,争夺信众。”
“从那之后,四位神仙道人和两位菩提释修都再未出手。”
“但各道观道宫与释教寺庙之间,或是因为抢夺生民信众,或是因为争夺灵地宝物,频频发生冲突。”
“七万年前,永宁寺方丈法灯证得金身。”
“释教妖僧坐拥三名大乘,更加嚣张,频频侵扰我道门边界,花言巧语,哄骗生民,强掠信众。”
“那龙山寺与我明圣宫疆界接壤,屡有争斗,不分胜负,三百年前订约休战。”
“但其寺中妖僧出尔反尔,常常私自越界,掳掠生民,着实可恨!”
陈渊这才知晓释教来历,心中却觉奇怪,问道:“这些隐秘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曹文逸道:“这些并非隐秘,道门人人皆知。”
“释教罪恶罄竹难书,四大道宫道观特意昭告天下,令道门修士明辨是非,不忘释教与我道门之间的深仇大恨。”
陈渊缓缓点头,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如在四大道宫、三大佛寺之下,还有什么强大的道观佛寺,各自位于何处,有什么强横散修等等。
但太素界太过广袤,曹文逸修为低微,修炼以来从未外出游历,经历不广,许多问题都答不出来,尤其是涉及高阶修士之事。
不过明圣宫终究是坐拥合体道士的大型道宫,曹文逸也算是有些见识,对明圣宫附近的道观寺庙,尤其是方山治周围几万里内的道院道庙,都是颇为了解。
陈渊一连问了几个时辰,还暗中命曹文逸吩咐道童,取来方山治典籍作为印证,直至夜色将深,问不出什么来,方才停下。
陈渊往曹文逸神魂中灌输了一阵修炼心得,然后解开了摄魂术。
曹文逸眨了眨眼睛,透着几分茫然,忽然露出笑容,向陈渊深深一礼:“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在他的记忆中,过去几个时辰一直在向陈渊请教修炼疑难,陈渊为他一一解答,无不切中要害,精妙异常。
陈渊微微一笑:“小友悟性不俗,日后结丹有望。”
曹文逸更加欣喜,转头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天色,恭声道:“天色已晚,请前辈入客院调息。”
“晚辈明日率治中道士设朝真坛,为前辈祈福,求三清庇佑前辈修行顺遂。”
“不过设坛斋醮需用到前辈姓名,晚辈无状,敢问前辈高姓大名,冒犯之处,万望海涵。”
陈渊也不推辞:“如此就有劳小友了,我姓陈名渊。”
他站起身来,抓起地上的智常,往殿外走去。
曹文逸目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恭声提醒道:“陈前辈,释教妖僧都是冥顽不灵,认为死后荣登极乐净土,从不怕死,留之无用,还是杀了干净。”
陈渊微微一笑:“我自有用处。”
曹文逸见状,虽然想要立刻手刃了智常,但也不好再劝,引陈渊来到一间幽静庭院歇息。
太素界道门修士多居于道宫道观之中,享受香火敬奉,只有不入道门的闲散道士和散修居于深山之中,开辟洞府。
曹文逸退下之后,陈渊抬袖一拂,身前凭空出现几杆阵旗,分散至静室四角,撑起一座小型阵法,隔绝神识。
陈渊这才坐下,神识探入智常体内,触动他神魂之上的那一层金光。
智常哼了一声,五官扭曲,面露痛苦之色,睁开双眼。
他四下打量一番,眼神落在陈渊身上,目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但并无多少恐惧之意。
智常从地上爬起来,双掌合十,向陈渊行了一礼:“阿弥陀佛,施主不杀贫僧,反将贫僧带至此处,不知有何贵干?”
陈渊淡淡道:“我有话问你。”
说话之时,一缕合体威压悄然散开,落在智常身上。
智常脸色煞白,身躯佝偻,但仍是双掌合十:“施主请说,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渊收起威压,问道:“曹文逸说你私自越境,强掠生民,是真是假?”
智常道:“此乃曹施主恶意中伤,天下之人皆有慧根,这十万百姓自愿进入佛国,何来强掠一说。”
陈渊道:“三百年前明圣宫与龙山寺订约休战,你却私自进入明圣宫疆界,还不是强掠?”
智常正色道:“我龙山寺与明圣宫确有和约在先,但救人脱离苦海,所积功德,胜造浮屠。”
“贫僧度化十万民众,引他们皈依我佛,是大慈大悲,即便有违和约,也无错处。”
“况道门言而无信,多有背信弃义之举,欺压我释教修士,贫僧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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