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堡垒的内部(1 / 2)
白天的时候,按照惯例,稻妻城里的人一周六天都要上班。
至于星期日?哦,很可惜,提瓦特并不存在周天和周天哥。
但这一天的早上,似乎跟惯常有着一丝不同之处。
在各个街道的人流密集之处,都被摆放了一块贴上名单的板子。
名单白底黑字,半张纸上写着通过考核、即将成为事务官的人,后面还着重标注了这些人的出身。
为了防止有不识字的文盲,还贴心地安排了专人在现场念名单。
稻妻人围在附近,热切地讨论着新奉行和更换的事务官人选,一个个交头接耳地嚷嚷着。
相当出乎意料的,名单上的华族相当稀少,甚至凑不齐两个巴掌,相比之下,平民、工人、农夫、渔民……各种各样的人都在名单里面。
只不过,那些虽然不是华族,但在稻妻城中依旧颇有名望和能力的——比如久歧忍、鹿野原平藏,都没出现在名单之上。
因为眼狩令,这些人的神之眼被收走之后,基本上是条咸鱼了,压根没来参加。
结果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大家比较熟悉,她的名字叫做鹿野奈奈,是鹿野院平藏的表姐。
鹿野奈奈站在板子的附近,在她旁边的是荒泷一斗的三个小弟,和一头侏儒牛。
“太好了太好了,我考上幕府新设的法院了!”鹿野奈奈看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我愚蠢的弟弟啊,最后还是要靠我这个姐姐想办法,争取让将军大人还回你的神之眼。”
“斯巴拉西,元太,你竟然考上了!我们终于有机会救老大和忍姐了!”旁边的荒泷派成员也同样在庆祝,不过他们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整的周围的人绕着他们走。
祝觉在远处看着这些人,在他旁边的是同样通过考试的哲平。
“师匠,通过考核的这些人里,贵族武士是不是太少了?”哲平低声地问。
祝觉先前让海只岛派人来参与考试选拔,但海只岛上有文化的人并不多,珊瑚宫心海肯定是不能随意离开的,守着渊下宫的珊瑚宫露子也算一个,但同样不方便离开。
到头来,也只能派出哲平了,毕竟他跟祝觉学习了一段时间,已是海只岛上排名前五的文化人了。
“猜猜看我怎么做的?”祝觉微笑着问。
“我猜你是故意扣武士贵族他们的分,”哲平笃定地说,“毕竟武士、华族的人比我们有文化多了,结果分不光没有其他人高,甚至还要低一些。”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祝觉敲了一下脑袋。
这声音大的,就像是故意在大庭广众下密谋触发必定无人偷听的天意。
“我觉得,更关键的原因是不适合吧。”祝觉微笑着说道,“毕竟稻妻的永恒要发生改变,他们曾经坚信的东西已经一文不值了,这将是我们的机会,哲平。”
“额,那我们之前在海只岛准备那么多,好像都不如混进幕府来的进展大啊。”哲平摸摸后脑勺,“其实我一直做好战死的觉悟,结果现在居然好端端的站在这里,甚至还当了稻妻的公人。”
“我加入幕府并不是为了让海只岛彻底并入稻妻,哲平,别太把这身份当回事。”祝觉摆摆手说。
“可我们都加入幕府了,还能继续当反抗军不成?”哲平不解地问。
祝觉低声说道:“有雷电将军在,我们的战果只会止步于九条阵屋。而坚固的堡垒,很多时候都要从内部去攻破。”
名单贴出来的第三天,出事了。
准确地说,出事的地点不在稻妻城里,而在离岛。
掌管离岛的柊家,虽说也是华族,但跟倒台前的九条家不一样,柊家多年来只管勘定奉行那一摊子账本和关税,政治上向来低调,雷电将军整顿天领奉行的时候,柊家几乎是第一个上表表忠心的。
祝觉在拟定考试章程时也没特意针对他们,甚至还在海关税务的职位上留了几个名额给柊家的旧部。
但坏就坏在,离岛这地方太特殊了。
作为稻妻唯一对外开放的港口,离岛的居民见惯了南来北往的商船和形形色色的外乡人,对幕府城里的权力更迭反倒没那么敏感。
对他们来说,谁坐在天守阁里发号施令,都赶紧把锁国令解除了实在。
所以当那份贴满町街的名单传到离岛的时候,引发的关注不能说完全没有,也就是个饭后谈资吧。
柊家的家主柊慎介今年六十出头,是个精瘦的小老头,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下棋。
九条家倒台的时候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只说了句“将军大人的决断自有道理”,就左手跟右手下棋去了。
可当他拿到那份新奉行官员名单的时候,手里的棋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名单上,勘定奉行要替换的官员有七人。其中五个是稻妻城里的市民,一个是渔民,还有一个更离谱——是在码头上扛了二十年大包的力工。
柊慎介把名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老眼昏花之后,脸色铁青地叫来了自己的长女柊千里。
“你去一趟稻妻城,”柊慎介把名单拍在儿子面前,枯瘦的手指戳在那几个名字上,“问问那姓祝的,这两个扛包的、打鱼的,到底凭什么坐在我柊家的奉行所里?还有,他是负责新设奉行的事宜,凭什么自作主张换我们勘定奉行的人?”
柊千里是个听话的孩子,当天就坐船去了稻妻城。但她人还没进城,离岛那边又出了更大的乱子。
那个新上任的平民官员——准确地说,是那个前码头力工,名叫鸡脖的中年汉子。
鸡脖带着任命文书兴冲冲地赶到离岛海关衙门报到。
他穿了这辈子最好的一件衣服,是结婚时置办的吴服,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浆洗得笔挺,袖口上的折痕都熨得一丝不苟。
他老婆天没亮就起来帮他梳头,把花白的鬓角用皂角水抿了又抿,恨不得一根一根贴在头皮上。
鸡脖站在勘定奉行奉行所的朱漆大门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然后他被拦住了。
拦住他的,是奉行所里一个老书吏。
这书吏在柊家手底下干了三十年,一双眼睛毒得很,一眼就看出鸡脖身上那件吴服的料子是粗绵布,袖口磨得起毛,领口浆得太硬,走路的时候脖子都不敢歪一下。
“你是干什么的?”
老书吏上下打量着岩藏,语气里带着一种慢悠悠的轻慢,像是在盘问一个走错门的送货伙计。
鸡脖把任命文书双手递过去,声音有些发紧,但尽量放得平稳:“我是新上任的勘定奉行所事务官,这是我的任命文书,麻烦你——”
“事务官?”
老书吏接过文书,看都没看,随手搁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用漫不经心的腔调说道,“我说,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是海关衙门,不是码头仓库。你要是想找活干,出门右转,那边正在招搬运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