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陆雪琪和碧瑶(208)(1 / 2)
苏寒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个“以虚隙泄火“的后门——老阵师分明是在阵图里埋了一处自毁的机关。如果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完全依照阵图铺设铜精粉和铜钉,地火上行到第四圈时就会从那个隙口泄走大半,剩下的火气不足以击穿封印,反而会因为地脉回涌把阵眼死死锁住。到那时候整个地火引阵就会变成一口倒扣的锅,把井下的东西结结实实地闷在地底,再也别想掀开。
但他已经把铜锈粉带埋在了那个隙口上。
那个位置是他三天前亲手挖开的,三寸深的浅沟,沿着第四圈螺旋的东南侧弧形铺了薄薄一层铜锈粉,又覆上黄土踩实,面上恢复得跟周围的地面毫无二致。当时他以为是阵图上标记的铜精粉铺设位置之一——那一处标记在临摹的时候因为纸面折痕而变得模糊不清,他凭着自己的判断补上了那个位置。现在想来,那道折痕恰好覆盖了老阵师在第四圈上画的“虚隙“标识。
他无意中堵上了那个泄火口。
苏寒缓缓地呼出一口长气,后颈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重新俯身在羊皮纸上,用指尖沿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虚线从第九圈外缘向东南方向描过去,指肚在纸面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道被反复擦拭过的浅痕在纸纤维上留下的细微凹槽。虚线从第九圈出发,穿过第八圈和第七圈之间的空白地带,斜斜地切过第六圈的外缘,然后断在了第五圈和第四圈之间的位置——正好是他画淡墨圈的地方。
他画的那个淡墨圈,包住了他的铜锈粉带。
“误打误撞。“苏寒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堂屋里显得又轻又沉,“我堵了你的后门,老东西。“
他把羊皮纸翻过来看背面。背面也有一些墨迹渗透过来的痕迹,但完全不成形,只是在纸纤维里洇开了几团模糊的暗红。他又把纸举起来对着油灯的光侧着看,纸面上的纹路在透光下呈现出一种特殊的纵横交织的纹理。在第四圈东南侧的位置,纹理之间嵌着一根极细的、几乎肉眼无法分辨的深色纤维——那不是羊皮纸本身的材质,是有人后来用某种植物纤维补上去的。
补上去的。这处虚隙不是老阵师手稿原图上的东西,是后来某个看过阵图的人加上去的。
苏寒把羊皮纸平放在桌面上,双手撑在桌沿,盯着那根补上去的纤维看了很久。灯芯爆了一个小小的灯花,啪地一声轻响,把他从沉思中惊醒。他揉了一下眼睛,把油灯捻亮了些,从木箱子里翻出一块干净的棉布把桌面上的铜矿渣样本和火灵石碎屑都推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来,从床底下又拖出另一只更小的木匣子。
木匣子里装的是他从老阵师手稿里撕下来的那几页残页。严格来说那不算手稿——老阵师去世前三个月,口述了这份阵图,由他当时的徒弟逐字录写在册页上。那个徒弟录写完之后把册页交给了苏寒,说是老阵师临终前交代的“给能看懂的人“。
苏寒一直没弄明白老阵师说的“能看懂的人“指的是谁。但册页到他手里之后他花了整整两年零四个月才把阵图看懂大半,剩下一小部分至今仍是一知半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