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陆雪琪和碧瑶(208)(2 / 2)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几页残页中最薄的一片,是那片被水泡烂了大半的。右下角那一小块能辨认的字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但这一次他没有去看那行字,而是把纸页凑到灯下仔细地看它的边缘。水泡过的纸页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波浪形皱褶,在皱褶之间,有一道极淡的墨痕从残页的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像是一条被人从纸上划掉的线。
划掉的线。苏寒把残页放平,用手指轻轻地按在纸面上感受那道墨痕的深度——它是写完字之后才划上去的,笔尖用力颇重,几乎要把纸面划破。而且划线的方向是从上往下,从右往左,跟正常书写方向正好相反。
有人故意把这条线划掉了。
苏寒把残页翻过来,从背面再看那道划痕。背面的纸面上因为正面的重压而凸起了一道浅浅的棱线,沿着那条棱线的走向,在纸页的最下端,有两个几乎被水泡得完全模糊的字。他凑近了看,油灯的火苗被他的呼吸吹得晃了晃,光影在纸面上跳跃了一下,那一瞬间那两个模糊的字像是突然清晰了一瞬——
“勿堵“。
苏寒猛地直起身来。
勿堵。不要堵。不要堵那个隙口。
那个后来补上去的虚隙,有人划掉了它,在纸页末尾留下了“勿堵“的警告。但那个划掉它的人是不是老阵师本人?还是那个录写的徒弟?又或者是后来拿到册页的其他人?
他把残页放下,又把羊皮纸拉过来并排放着。羊皮纸上的那道虚线——那个补上去的虚隙——跟残页上被划掉的那条线正好是镜像对称的关系。残页上的线是从上往下划掉的,羊皮纸上的虚线是从下往上画的,两条线在阵图结构的同一位置,一条被划掉,一条被补上。
“有人不想让人看见这个隙口的存在,“苏寒喃喃道,“又有人把这个隙口重新画在了阵图上。两拨人,两种意图。“
他站起来在堂屋里走了两圈。脚下的青砖被他踩得微微晃动,有一块砖的边缘翘了起来,磕在他的靴底上发出一声空响。他低头看了看那块翘起的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老阵师手稿里那段被水泡烂的文字后面,那页纸张的背面其实还残留着几个字的压痕,是上一页书写时用力过重而印在纸背上的浅浅凹痕。那几个压痕他一直没太在意,因为实在太浅了,浅到几乎什么都辨认不出来。
但现在他想起来了。那几个压痕里最清晰的一个,似乎是个“东“字。
苏寒快步走回桌前,把那片残页再次翻过来对着灯光反复地看。纸背的纤维已经被水泡得疏松了,在透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那几个压痕就藏在这片半透明之中。他眯着眼睛,把头压得极低,鼻尖几乎要触到纸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