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落袋方为安（双倍月票最后一天啦）（2 / 2）
那里面装的是随南蛮商船运来的金平糖和有平糖，在此时的日本，价值堪比珠宝。
女眷们捧着伴手礼，诚惶诚恐地拜伏在地。
“谢御前赏赐……”
“折煞妾身了……”
阿渚微笑着一一扶起她们，语气柔和得像三月的春风：
“诸位的主家为本家出生入死，咱们以后便是自家人，何必这般客气？不过是些小玩意儿，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对了，回屋敷的路上小心些，夜深了，让下人们打好灯笼。”
女眷们千恩万谢地退出内院，走在回廊上，有人小声嘀咕：“御前这般周全，真叫人又敬又怕……”
“可不是，外面武卫殿运筹帷幄，里面御前也是滴水不漏。这武田家啊……”
后半句被风铃的脆响盖住了，但意思谁都明白。
子时刚过，盛大的宴会终于结束，不论是雄踞一方的国人豪族，还是久居内室的女眷，都难以忘却这场盛事给予他们的震撼，有的人直到多年以后，仍对这场“飞龙盛宴”记忆犹新。
三日后，飞龙馆。
庆典的余温尚未散尽，空气中还残留着残香。
义重便将山本重幸、山县盛信、松宫清长、宇喜多直家等几名核心重臣召入了松之间。
“今日叫诸位来，是有一件事，需要议一议。”
义重盘腿坐在上首，手里习惯性地摩挲着那枚永乐通宝，目光沉沉。
众人屏息，等着他开口。
“我打算，下个月初上洛。”
几人微微挺直了脊背——上洛，这事其实并不意外。
大胜之后，理应去京都走动走动，巩固与朝廷和幕府的关系，况且此时距离上次武田家正式上洛，已经过去七个年头。
然而义重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届时，我将向公方索取但马、因幡、美作、播磨、备前、备中六国守护役职。”
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山本重幸闭着眼，抹了一把拉碴的胡须若有所思。
山县盛信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松宫清长低着头，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唯有宇喜多直家第一个回过神来，声音都劈了：“主公，六国？！一次性要六国守护？！”
“请您慎重，幕府不可能答应的！”
松宫清长抬起头，语气急切，“就算公方殿下有心，细川京兆那边也绝不会松口——一人同时兼任六国守护，不对，加上目前的若狭、丹后，一共八国，这可是闻所未闻！”
“是啊主公，”香川盛久也难掩忐忑，“便是当年山名氏最盛时，那十一国守护也是山名一族分任，而非一人独揽。您这般开口，先不说公方和管领那边，就是临近的尼子、大内恐怕也……”
他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完。
宇喜多直家却是闷声道：“事到如今，主公还需顾及他们的感受么？”
“尼子尚且不说，大内介如今身兼周防、长门、丰前、筑前、石见、安艺六国守护职，若是事成，大内介怕是要寝食难安了。”松宫清长叹了口气。
义重没有急着表态，只是将那枚永乐通宝在指间翻了个面，铜币发出清脆的“叮”声。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他语气平静，“不过有句话叫作‘落袋为安’，不趁现在这个机会把该办的事情办了，后面再想觅得良机怕是困难了。”
众人沉默。
山本重幸缓缓睁开独眼，沙哑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主公的意思是……细川氏纲？”
义重嘴角微微一扬：“懂我者重幸也，不妨说下去。”
山本重幸扶着膝盖，身子微微前倾：
“细川氏纲自从天文七年（1538年）起兵反抗细川京兆，虽然多次战败，但也不曾放弃，如今终于在畠山、游佐、筒井等势力支持下，在和泉、山城、河内站稳脚跟，并且获得丹波内藤氏、摄津池田氏等的策应，可谓声势浩大。
再这么下去，不仅细川京兆要颜面扫地，公方也将被裹挟其中，寝食难安。如今，他们需要一个强援，一个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替他稳住局面的强援。”
“没错。”义重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所以，咱们这次上洛，表面上看，是去‘拜请’六国守护役职……“
他微微停顿，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几分，“实际上，也是给细川京兆一个拉拢本家的机会。”
密室内又安静了片刻，但这一次，安静中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山县盛信抹了一把光光的脑门，“照这么说，主公这次上洛，岂不是胜券在握？听说氏纲一方的细川国庆已经攻克山城国井手城和槇岛城，离京都仅一步之遥，正是管领最焦急的时候。”
“所以，咱们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义重反问道。
松宫清长吐出一口长气，双手抱在胸前，从外交层面分析道：“如此说来……六国守护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并且，若是本家携重金上洛、主动降低姿态示好，成功的可能性会很高。六国守护虽然骇人听闻，但比起被掀翻统治……”
“几个虚名换一个强援，”山本重幸接话道，“细川京兆知道该怎么选。”
“那就这么定了。”
他声音不大，像是在商量日常的政务，“此番上洛怕是要花一些本钱，重幸，回头你跟仁右卫门好好核算一下，不仅是公方那边，朝廷的公卿们，这次也得多加拜访。若是官职上能有所变化，更是双喜临门。”
“哈。”山本重幸颔首应允。
“另外，你们觉得此番带多少军势随行合适？”义重问道。
“上次，本家带了一千人，这次，要么翻一番？”山本重幸小心试探道。
“两千……”
义重沉默片刻，伸出一只巴掌，“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