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8章 你不敢,三人进宫(1 / 2)
直至秦晓晓的身影彻底隐入夜色,温以缇依旧没有抬手关上门。
一旁的常芙走上前来,低声开口:“姐姐方才为何不告知她,你其实一直在想办法?”
这些日子温以缇看似赋闲在家,日日清闲度日,可常芙早已察觉她似乎在急着什么。
一封封书信接连送入宫中,却始终得不到回音,赵皇后此番态度一反常态,避而不见。
温以缇浅浅一笑,吩咐下人掩上侧门,缓步往院落深处走去:“凡事我只会量力而行,终究只是旁人,我断无法像牵挂至亲一般倾尽全部心力。力所能及之处我自然会施以援手,若是实在无从着手,我心中亦不会存有愧疚。”
常芙不由得反问:“姐姐不会后悔吗?”
温以缇回答得毫不犹豫:“不会后悔。我不信天命,因为事与愿违,我只会恪守本心,做完分内之事。”
夜色沉沉,秦晓晓裹紧斗篷,折返那处隐秘的小宅子。
宅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她立刻敛住身形,循着熟路绕至后门,轻轻叩了四下门板,院门很快便向内敞开。
秦晓晓迈步走入,低声询问:“是谁过来了?”
惜月有些神色慌乱,回话道:“是郡主领着公子与姑娘,特地前来探视世子。”
秦晓晓眉头微微蹙起:“世子今日境况如何?”
惜月眼圈泛红,面露难色,一时不知该怎样言语。
秦晓晓心头猛地一沉,当即打算往里走去,惜月连忙伸手将她拦下:“不可,郡主正在屋内,你贸然现身,只会惹麻烦”
秦晓晓心中愈发不安。“好歹容我远远看上一眼。”
惜月心神焦灼,几乎快要溃乱:“秦姑娘,如今咱们还有什么法子?你不是去求温大人了吗?”
秦晓晓紧抿下唇,惜月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从前她和我们世子可是……”
秦晓晓出声打断:“人心本就会慢慢转变。况且她所言也算有理,这条路从头到尾都是世子自己选的。她既没法逼着世子张嘴吃药,更不可能说动皇后娘娘改变主意。”
惜月倏然缄口,秦晓晓抬脚便朝着正房的方向走去,惜月还要上前阻拦。
“我只立在外旁听,不会暴露行踪。”秦晓晓边走边说道。
此刻正房外,毓敏郡主和一双儿女,身处院落当中,早已备好防护。
江恒如今连独自站立都做不到,下人将他安置在木轮椅上,屋门大开。
毓敏此刻语气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算了吧,你纵然不为我,也要顾及两个孩子。若存心取我性命,那就拿走吧。”
江恒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脸上浮起一抹浅淡笑意:“你们早些回去,莫要吓坏孩子。”
他的目光牢牢黏在一双儿女身上。
两个稚子许久不曾见到父亲,瞧见江恒孱弱憔悴的模样,没来由地放声啼哭,小小的心中尚且说不清难过的缘由。
毓敏眉头紧锁,江恒又开口,“把孩子带走,这儿对他们不安全。”
一旁下人立即把孩子带走。
毓敏又开口道:“我只是想让你再见一见孩子们。”
江恒虚弱地点头,嘴角牵起一抹笑意:“能够见上一面便足够,你们安好,我便无憾。”
毓敏下意识往前踏出几步,江恒立刻出声阻拦:“别过来。”
短短一句话,便耗去他仅剩的气力,身子愈发疲软。
毓敏停下脚步,心底满是酸涩。
毓敏肩头微微发颤,再也撑不住端持的体面,抬手捂住双目,语声闷闷地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江恒倚在轮椅之上,孱弱地扯出一抹浅淡笑意,温声劝解:“别哭了,世事起落皆有因果。你有因果,我也有。这一次本就是我走一遭。”
毓敏抬眸,眼底凝着郁结:“你不是去求温女官了吗,她不肯帮你?”
江恒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你知道了?”
“怎么?你怕我知道?”
江恒缓缓摇头,胸腔起伏略显疲惫:“不过是过往琐事,我自始至终也未曾有意瞒你。”
毓敏眉宇间萦绕着一缕酸涩:“我自然清楚你一直坦荡。可我身为大庆郡主,得知夫君与另一位女子牵扯颇深,心底又如何能够坦然?你难道就不担心,我转头便去找她寻仇?”
江恒唇角浮起一抹打趣的笑意:“听这话,你可是暗自吃醋了。”
望着他病弱却依旧从容的模样,毓敏无奈:“你晓得我的性子,可不是个小肚鸡肠的。”
江恒被她这番说辞引得低低一笑:“这不就好办了,放宽心,她会出手的。”
毓敏神色再度沉下来:“到头来依旧需要有人做出牺牲是吗?”
“这便是要付出的代价,就算是她,也没有能力私自更改定局。”
毓敏仍旧苦苦规劝:“你可曾想过最坏的局面?倘若你走了,她不帮我们,那位不肯放过我与孩子们,我们又该如何?”
江恒目光笃定:“只要我走了,她绝不会再为难你们。”
此刻毓敏骨子里那股郡主独有的执拗性子涌了上来,眉宇间带着几分倔意:“依我看索性挑破所有内情,我即刻去找父王与母妃。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万万不可。”江恒连忙出声阻拦,接连喘息数口,才勉强理顺气息,“对方手握确凿证据,就连圣上都难以从中斡旋。你贸然出面,只会将整件朝堂秘事公之于众,牵连整个晋元王府一同倾覆。她身居皇后之位,若是打定主意玉石俱焚,以咱们王府的力量,根本无从抗衡。”
毓敏胸中愤懑难平:“堂堂一国中宫,怎会做出这般手段,陛下便坐视不理?”
“皇后乃是圣上的结发原配,陛下心中自有权衡,又如何能够狠心追责?便如同你是我的正妻,我也必须承担对应的责任。况且那位……是不会挑明的。”
谈及内里隐情,毓敏脸上的锋芒缓缓褪去,只剩怅惘:“当真没有回旋的余地?”
察觉到她已然放下冲动的念头,江恒再次柔声催促:“早些带着孩子回府吧。你我夫妻一场,我帮扶于你,你成全我,彼此也就两不相欠了。”
毓敏定定凝望着轮椅上的男人,沉默良久,终究缓缓开口,嗓音裹着一丝委屈:“这么说来,你的心底从来都没有我,对不对?”
江恒不由得一怔,眼底漾起几分茫然:“若是心中没有你,我又何苦甘愿承受眼下的痛苦。”
“这根本是两码事,全然不是一回事。”毓敏不由得拔高声调。
“说到底,你全是为了给那个女人赎罪。我求你,乖乖服药,别再这般执拗。皇后若当真容不下我,大可直接取我性命,何必这般磋磨彼此。”
江恒垂着眼,一言不发,周身只剩一片沉寂。
毓敏静静等了许久,始终等不到他回应,心底最后一点期盼尽数落空。
她唇角微微下沉,眼底漫开一层浓重落寞,一言未发,转身缓缓离去。
离开没过多久,有下人上前打算将江恒抬进屋内歇息。
江恒的呼吸越来越沉重,目光望向院外夜色。
天上层层叠叠堆着薄云,将月色遮得忽明忽暗,清辉断断续续从云缝间漏下来,淡淡铺落满院青石。
他无比虚弱的说道:“让我再多看一会儿。”
隐在角落的秦晓晓眉头死死蹙起,牙关不自觉咬破唇角,舌尖尝到淡淡的腥涩。
她始终想不通,江恒何以甘愿赌上性命成全旁人,可那什么郡主……分明从未倾心于他。
一丝狠戾的决断掠过眼底,秦晓晓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
心绪沉重的的毓敏郡主方才踏出院落,熏了艾,正要吩咐下人备车,冷不丁听见一道人声拦在身前:“毓敏郡主,我有几句话想同你一谈。”
周遭小厮、丫鬟猝不及防,险些失声惊呼。
毓敏抬手,贴身丫鬟面露忧色,想要护在主子身侧。
“无妨,你们都退到远处等候。”毓敏从容摇头,那丫鬟打量眼前秦晓晓不过一介女子,稍稍放下戒备,领着一众下人往后撤去。
待周围没什么人后,毓敏微微抬眉,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想来你便是秦姑娘。”
秦晓晓不由得一怔:“你认得我?”
“我的丈夫暗中帮扶何人、与谁往来,身为他的妻子,我又怎会一无所察。”毓敏的语气带着深意。
秦晓晓索性坦荡开口:“我同他之间并无私情。”
“这点我心知肚明,如若不然,你根本没法安然站在此地。”毓敏挑着眉,不可一世的开口。
这番直白的话语刺得秦晓晓心头憋闷,几番火气涌到喉头,终究被她强行压下。
她径直切入正题:“他变成这个样子,根源本在你的身上,你不愿出手相救?”
方才对着江恒尚且流露柔肠的毓敏郡主,此刻神色冷了下来,周身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疏离看向对方。
“你他是我的夫君,为我承担祸难本就是分内之事。莫非你心中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