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8章 你不敢,三人进宫(2 / 2)
“我无意同你说这些闲话。”秦晓晓不愿在此处绕圈子。
“救与不救,皆是我的家事,和你这个外人毫无干系。”毓敏见她没什么重要的事,便打算转身登车离开。
秦晓晓望着她的背影,出言讥讽:“说到底你还是心生胆怯。堂堂郡主娘娘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一双孩儿的生父前去为自己赴死,真是废物。”
毓敏骤然旋过身子,柳眉倒竖,怒意翻涌:“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个废物,空有郡主的身份,行事反倒比不上寻常民妇。”
毓敏当即抬手便要发作,秦晓晓快步上前扣住她扬起的手腕,一字一句继续说道:“你也只敢对着我这般普通人逞威风,有胆识,便去找当朝皇后理论。
寻常布衣夫妻,但凡一方罹祸,另一方都会拼尽全部倾力相助。可你身为金枝玉叶,反倒推着夫君独揽所有罪责,自己抽身自保,这算什么夫妻情分?”
毓敏怒火中烧:“放肆!信不信本郡主一声号令,便能取你的性命?”
话音落下,暗处霎时涌出数名隐伏的暗卫,将秦晓晓团团围拢。
可秦晓晓脸上不见惧色,淡淡勾起嘴角:“你看,我所言不假,你的魄力,从来只用来欺压无权无势的百姓罢了。”
毓敏咬牙厉声下令:“拿下她,就地斩杀!”
数名暗卫即刻挥剑刺来,寒光裹挟凌厉之势直逼周身,秦晓晓身形灵巧旋身,避过三道剑锋,顺势探出手掌,指尖一勾,径直扣住了毓敏郡主的脖颈。
毓敏郡主呼吸一滞,又惊又怒,声色发颤:“你胆敢伤我?今日若是我有半点闪失,连同你的身边的人,尽数都要为我陪葬。”
周遭暗卫脚步齐齐往前踏出,兵刃出鞘,齐声呵斥:“速速放开郡主!”
秦晓晓唇角凝着一抹冷嗤,贴着毓敏耳畔缓缓开口,“看看……终究只是习惯仗着身份威逼旁人的废物。江恒费尽心力,不惜搭上自身,只为护你周全,可你偏偏要将他这份苦心尽数毁掉。江恒没了,凭你这份遇事只会借权势施压的性子,往后你独自一人根本撑不起来。”
毓敏怒火翻涌,腾出另一只手想要挥掌推拒对方,胳膊却又被秦晓晓牢牢锁死。
她胸口起伏不定:“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只要你救江恒。”
毓敏眼底掠过一抹无力:“我做不到……大不了就要我的命!”
“你并非做不到,想当年的毓敏郡主,就连公主属意之人都敢去争,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是你办不敢的?只不过如今的你,早已没有放手一搏的胆量了。”
秦晓晓放缓手上力道,贴着她耳边。
“你姐姐没了,孩子也没能活下来。这本该是落在你和你一双儿女身上的死劫,是江恒硬生生挡在你身前。可若是他这一去,往后你们母子未必就能安稳脱身。你若敢赌上一次、拼一回,或许从今往后就再也不会有人而死。”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毓敏郡主心底所有的脆弱与恐惧。
秦晓晓沉声说道:“你信我,我有个法子保住江恒的命。”
毓敏偏过头,借着朦胧月色用余光打量身前神色执拗的秦晓晓。
恍惚之间,只觉得眼前女子身上这股孤注一掷的韧劲,莫名和某个人的身影渐渐重合。
毓敏蹙起眉头问道:“你打算怎么做?如今除却温以缇,再没有旁人能够劝说皇后松口。”
秦晓晓唇角忽然扬起一抹笑意,笃定答道:“那我们便去找她。”
夜半时分,温以缇忽然被下人轻声唤醒。徐嬷嬷放轻脚步走到床前,低声禀报:“大人,秦姑娘又来了。”
温以缇本就睡得浅,闻言随手披了件素色外衫起身。“人在哪儿?”
“奴婢不敢放她进来,现下在西侧外门。”徐嬷嬷回话,又补了一句,“大人,唤上香巧随您一同前去稳妥些。”
温以缇淡淡应了声,带着香巧和绿豆往西侧门走去。
没过多久,便到了地方,刚拉开侧门一道寒光骤然朝温以缇直刺而来。
身侧的香巧反应极快,猛地一把将温以缇拽到身后,上前与来人缠斗数回合。
几番交手下来,香巧不察衣袖被利刃划开一道口子,所幸并未伤及皮肉流血。
温以缇望着持刃而立的秦晓晓,语气平静:“你这是做什么?”
话音未落,毓敏郡主自秦晓晓身后缓步走出,神色紧绷:“温以缇,随本郡主走一趟。”
温以缇微微蹙眉,作势便要合上院门致歉婉拒。
毓敏当即沉声道:“本郡主命你同我走一趟。”
温以缇浅浅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往日郡主待我亲厚,今日却这般翻脸不认人?”
毓敏面上掠过一丝难堪,却依旧压下情绪:“温大人,劳烦随我走一趟。”
“你们心中所想我心知肚明,力所能及之事我自会出手相助,可眼下这件事,我实在无能为力。”
一旁的秦晓晓按捺不住,急声道:“郡主,不必与她多费口舌,直接带她入宫,皇后定会见她!”
温以缇闻言轻笑一声:“秦姑娘,你的法子未免太过天真了。”
秦晓晓抿紧双唇,眼底满是执拗。
温以提转头看向毓敏:“郡主怎还陪着她胡闹?这深夜无陛下与皇后传召,咱们三人连宫门都靠近不得,定会被巡防禁军拿下。
就算侥幸入了皇城,皇后娘娘身居中宫,门禁森严,就算有郡主身份,也根本见不到。”
秦晓晓愈发着急:“你不曾试过,怎知行不通?说到底,是你根本不愿拼尽全力设法救人!”
毓敏抬手按了按眉心,“其中难处我心中清楚,可我如今实在别无他法。你随我走,我自有门路带你入宫,我要你同我一道面见皇后娘娘。”
温以缇望着她孤注一掷的模样,不由得一怔,郑重提醒:“郡主可要三思。你今夜贸然出面,江恒此前所有隐忍、所受的苦楚,或许都会尽数白费。”
毓敏心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却依旧挺直脊背,语气坚定:“我已然想清楚了。我身为郡主,不能事事躲在旁人羽翼之下,这一趟,我必须试一试。”
温以缇看着她眼底破釜沉舟的决绝,忽然轻笑一声,旋即转身往院内走。
毓敏连忙伸手拦下她:“你——”
不等毓敏说完,温以缇回头淡淡开口:“入宫仪容装束不可潦草。郡主与秦姑娘稍候片刻,容我换一身得体衣裳便来。”
毓敏全然没料到她竟会应允,错愕地转头看向身侧的秦晓晓:“她这么轻易答应了?”
秦晓晓同样愣在原地,全然没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一旁的绿豆满心连忙上前:“姑娘,您当真要跟她们一块去?深夜贸然入宫,稍有不慎便会落个罪名,何苦铤而走险。”
香巧也跟着出言规劝:“没错,大人。她们行事突兀,来意着实难辨,咱们不该轻易动身。”
温以缇停下脚步,“其实我一直在等。”
绿豆面露茫然:“姑娘在等什么?”
“便是眼下这一刻。”温以缇抬步继续前行,道出心中盘算,“倘若江恒就此遭遇不测,纵使只是寻常友人,我心底也会难过。与跟他的过往都没关系,但我断然不会毫无保留地出面斡旋。
在整件事里,我充其量只能算作从旁辅佐,真正能够扭转局面的关键人物从不是我。”
绿豆稍稍回过神,恍然问道:“您指的是玉敏郡主?”
不多时,温以缇整理妥当,出门登上毓敏郡主的马车。
温以缇她特意带上徐嬷嬷,嘱咐绿豆去禀报崔氏,免去家中长辈无端忧心。
车行途中,毓敏神色紧绷,难掩心底的忐忑。
反观秦晓晓按捺不住心中急切,开口发问:“温大人,你打算如何入宫面见皇后?”
温以缇微微挑眉:“原是二位执意邀我同行,你们有什么筹划,我便顺着安排便是。”
秦晓晓不由得心绪烦躁,转头望向身旁的毓敏。
温以缇顺势一语点破:“莫非直至此刻,你们都没有敲定可行的计划?”
毓敏这时终于开口答话,眼底生出一份此前从未有过的笃定锋芒:“跟着我便可。”
不多时马车行至宫门,果不其然被值守禁军拦停。
毓敏郡主当即取出令牌,面色沉凛开口:“大胆,本郡主的车驾你们也敢阻拦?”
禁军将领看清令牌,连忙躬身行礼:“末将不知郡主深夜到访,多有冒犯。”
“我晋元王府有要事,要即刻入宫觐见。”毓敏出声表明来意。
晋元王府在一众宗室王府里地位素来特殊,毓敏郡主平日里在宫中也颇受圣眷,禁军略一斟酌,便开始查看车内。
温以缇无奈之下,也取出郡君腰牌。
值守禁军一眼辨出信物,当即躬身行礼:“原来是清宁郡君,方才多有怠慢,还望郡君海涵。”
温以缇浅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我们身负急事,还请速速查验,放我们入宫。”
对方立即放行,只是临行前依旧出言叮嘱:“还望二位稍后差人先行禀报,免得惊扰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