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2章 半生荣华，半生孤寂（2 / 2）

臣妾只想回到年少，回到安国公府海棠盛开的时节，看你与大弟嬉闹……足矣。”

赵皇后气息越来越微弱，语声细得几乎断绝。

正熙帝心口发紧，想用力抱住她，又生怕牵动她的伤势，只能小心翼翼托着她，将人轻轻揽进怀中，指尖微微发颤。

“梓童……朕的梓童……往后兵部尚书就留给年儿，好不好？”

赵皇后抬眸望着他，气息断续：“陛下……不怪臣妾吗？”

正熙帝哑声回应：“天下人朕皆可责，唯独你，朕怪不得。”

“那……臣妾想做什么，陛下都依臣妾，是吗？臣妾还想……”

话说未完，她胸口起伏急促，已然喘不上气。

正熙帝连忙轻轻顺着她的背脊，柔声哄慰：“你先养好身子，等你好了，你要什么、说什么，朕全都依你。”

他正要扬声唤人，手腕却被赵皇后虚弱攥紧。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吐出一句：“臣妾……只求安国公府回来。”

正熙帝瞬间缄口，久久默然。

看着怀中之人呼吸艰难、苦苦支撑的模样，他终究心软妥协，沉沉应下：“好，朕依你。”

赵皇后闻言，虚弱地弯了弯眼尾，望着他轻声问：“臣妾这般样子……还和年少时一样好看吗？”

正熙帝红了眼眶，字字温柔：“好看，朕的梓童，永远好看。”

赵皇后缓缓靠稳在他怀中，眼皮渐渐沉重，弥留之际仍低低呢喃：“陛下……婷儿和虞儿会不会怪臣妾？臣妾怕九泉之下，无颜见她们……太子……会不会怪臣妾，未曾教好他……”

“不会，都不会。”正熙帝极有耐心地一遍遍哄着，声音沙哑隐忍，“没有人可以怪你。”

赵皇后气息更轻，又断续道：“还有温以缇那小丫头……若不是她，陛下今日，也不会和臣妾说这些话。”

“好，朕赏她。她想要什么，朕统统应允。”

赵皇后眸中朦胧，浅浅呢喃：“她和婷儿……真的太像了，对不对……”

正熙帝正要应声，却骤然发觉怀中人双目轻阖，气息几近全无。

他瞬间慌乱失态，疯了一般朝外嘶吼：“来人！传太医！快来人！”

殿外众人闻声涌入，太医院众院判尽数赶到，连那位容貌稚嫩、白发清奇的神医也随众人一同入内。

“陛下。”

正熙帝双目赤红，声音近乎咆哮：“救皇后！朕命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救活皇后！”

神医与一众太医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清楚赵皇后此刻的状况，当即躬身急声启禀正熙帝：“陛下，请移步，容臣即刻施救，再耽搁片刻，娘娘便真的无力回天了。”

正熙帝连连应声：“好！只要能救下皇后，无论什么，朕尽数应允！”

神医立刻上前搭住赵皇后腕脉，指尖刚触脉象，脸色骤然一变。

他飞速出手为赵皇后点穴稳气，同时高声吩咐一众太医备齐施救器具。

众人不敢耽搁，当即各司其职、匆忙忙活。神医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秘制药丹，小心喂入赵皇后口中。

宫人依礼将正熙帝请出殿外。

看着宫门缓缓合拢的一瞬，赵皇后那张惨白虚弱的面容依旧牢牢印在他眼底。

殿门彻底闭合，正熙帝只觉心口轰然碎裂，久违的刺骨剧痛席卷全身。

他扶着宫墙，身形脱力，险些站立不住。

他年岁已高，根本受不住这般重创心神的打击。

不等他稍稍平复，裘总管连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抚气息，低声回禀：“陛下，晋元王求见。”

正熙帝骤然抬眼望去，眼神凛冽森寒。

裘总管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半步，这种目光，他已是多年未曾在陛下眼中见过。

片刻后，正熙帝敛尽眼底翻涌，沉声问道：“人在哪儿？”

“奴才已将晋元王传入宫中，只是王爷情绪激动，任谁规劝都听不进去。”

正熙帝缓缓挺直身形，沉声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