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7章 和阎王抢人（2 / 2）

那人见状，终于松开了紧扼她脖颈的手。

坤宁宫殿内，赵皇后气息孱弱，斜倚在锦榻之上。

正熙帝迈步走入殿中，伺候在侧的宫人识趣，悉数躬身退出门外。

他走到床榻边柔声问询：“今日身子可有起色？”

赵皇后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意：“臣妾便是想要撒手离世，陛下也不肯应允。”

“休要再说这般丧气话。”正熙帝眉头微蹙，“你我相伴大半辈子，往后的路途，理应一同走下去。”

“只怕臣妾没有这份福气。”赵皇后缓缓摇头，“能和阎王爷抢人，普天之下，也就陛下有这般能耐。”

正熙帝语气带上几分执拗：“朕身为九五天子，纵使阎罗地府，也需卖朕几分情面。”

赵皇后浅浅一笑，不再接话。

正熙帝端起案上盛着汤药的瓷碗，打算亲手舀药喂她服下。

可赵皇后偏过头，缓缓回绝：“不必了，服下这些，也难以根除内里沉疴，汤药苦涩，反倒白白折磨口舌。”

“怎会全无用处。”

堂堂皇帝亲手侍药，此事若是传到前朝，必定掀起一番风波。

一众朝臣知晓之后，免不了会上奏弹劾，指责皇后魅惑君主，祸乱朝纲。

赵皇后却执意不肯张嘴。

正熙帝无奈，只得将药碗搁回一旁的桌案，沉吟片刻，主动吐露心事：“朕已经应允秦氏，促成她入江家。”

赵皇后倏然抬眸望向他，眼底暗含洞悉，淡淡开口：“陛下真是好盘算啊。”

正熙帝坦然作答：“朕这般安排，也算替你出气。毓敏已然落得如今的下场，再将秦氏安置进江家，他们一家怕会怨恨朕。”

赵皇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还要仰仗陛下庇佑，如何敢记恨于您？”

正熙帝轻轻喟叹，又同赵皇后说出心中打算。

听后，赵皇后眼底掠过几分讶异，深深凝望着眼前之人：“到头来，陛下依旧留了情面。”

正熙帝面露无奈：“朕愿意这么让步，归根结底全是看在你的份上。”

赵皇后缓缓颔首：“也罢，臣妾心中谋划已然落地，剩下的……便交由天命吧，想来这一切本就是冥冥之中注定。”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正熙帝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于她而言，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赵皇后没有正面回应。

她明白，眼下已是她所能促成的极致。

想要令那人尽数偿付过往罪责，再也无力办到。

正熙帝心头稍稍宽慰，继而有感而发：“正是这个道理。倘若一个人没有与生俱来的依仗，便只能历经重重磨难，方才能够实现心中所求。”

他望向赵皇后，眉眼间漾开一片柔意：“你只管安心休养身子。从前朕迟迟不肯应下你，便是唯恐心事尽数了结，你再无力气支撑。”

赵皇后定定看着他：“可臣妾如今纵然尚存一口气，也再难复原。陛下究竟是想让臣妾毫无遗憾地撒手而去，还是拖着病痛苦苦熬日子？”

痛楚骤然掠过正熙帝眼底，一时没有回应。

赵皇后见状，主动岔开了话题。

“臣妾走后……是贵妃吧？”

正熙帝默然许久，缓缓颔首。

赵皇后接着说道：“太子妃的人选，陛下务必多费心神。臣妾身为中宫皇后，总想在撒手之前将这件事敲定妥当，免去陛下往后一桩烦心事。”

正熙帝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你心中属意何人？”

赵皇后浅浅一笑：“陛下心中早已有决断。太子妃之位迟迟空置至今，便是因为几家难以权衡。

武清侯世子看似懂得收敛锋芒，以退为进，可若是让他的女儿入主东宫，难保武清侯一族日后再起异心。顾家在朝堂军中根基深厚，别忘了……老侯爷尚且健在。”

正熙帝郑重颔首：“朕也是这般考量。”

“可余下另一侧妃，门第不足，并且已然育有子嗣。倘若坐上太子妃之位，太子难免生出别的盘算，日后恐怕又是另一个袁氏。”

正熙帝微微蹙起眉头：“可若是另行筹办选秀，再为太子择选……”

赵皇后缓缓开口：“所以陛下心中早已敲定人选。之前调任平西将军接手年儿的职司，本就是在为此事铺路。此人膝下没有子嗣，身后娘家手握兵权，眼下算得上最为忠心可靠的助力。

而各方的矛头，也都会顺势对准于她，于朝堂局势而言，再妥当不过。”

正熙帝缓缓颔首。

赵皇后轻声道：“既然如此，臣妾便着手拟旨了。”

正熙帝低低一笑：“依朕看，你是打算借着这件事，顺势让温以缇那丫头名正言顺吧？”

赵皇后唇角漾起笑意：“这件事，陛下早先不已然应允了？”

话音落下，赵皇后又继续轻声问道：“高丽那些宵小之国，陛下打算何时清算？”

正熙帝略一沉吟，沉声道：“便是近日。他们跳梁已久，也该到收网的时候了。”

太子心性尚浅，容易落入旁人圈套，这次赐婚，也算让他吸取教训。

他望着皇后，温声安抚：“朕也会给年儿一个合理的由头坐稳兵部尚书之位。”

赵皇后轻轻颔首，眉宇间仍萦绕着一丝顾虑：“还有一事，臣妾始终放心不下，便是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