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被无数人捧在神坛上！（2 / 2）
说完，罗文径直走进了书房，房门“滴”的一声锁死了。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只剩下了陆迟和宁小禾两个人。
周围的环境舒适到了极点，甚至连空气里的氧气含量和湿度都被智能系统调节到了最适合人类生存的标准。但是，这种舒适却让他们感到窒息。
陆迟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些拖着绚烂光尾飞驰而过的飞船，看着那些直插云霄、闪烁着霓虹光彩的超级建筑。在那无数的光芒中，他连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他低下头，摊开双手。这双手曾经一刀劈开过苍梧谷的千年古木，这双手曾经在千军万马中取过敌将首级。但今天，那个接待员用一种看虫子的眼神看着他，告诉他，他的骨头连搬个货都会被压碎。
“在来这里之前，”陆迟突然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砾上摩擦，“我以为宇宙就是个更大的江湖。也许会有更强的高手，也许会有更锋利的刀。但我没想过……我们甚至连踏进这个江湖的门槛都没摸到。”
宁小禾走到沙发旁，并没有坐下。她把背上的木匣子解下来，轻轻地放在了那张用不知名兽皮制成的桌子上。木匣子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发亮了，那是她无数次抚摸留下的痕迹。
“我们是灰尘。”宁小禾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让人心疼的清醒，“在那个通道里，罗先生带我们跳跃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那些星星很大，很大。我们以前看到的天下，只是一个井口。现在我们从井里跳出来了，才发现，我们在井里练的那一身力气，在这个外面，连一口气都扛不住。”
“我不甘心！”陆迟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砰！”
这用特殊合金打造的墙壁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反而是陆迟的手背瞬间破了一大块皮，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死死地盯着宁小禾：“我们被当成废物！被当成寄生虫！连个扫地的铁疙瘩都不如！小禾，你就这么认命了吗？”
宁小禾看着他流血的手，眼神毫无波澜。
“生气有用吗？”宁小禾反问他，“你在苍梧谷遇到那头双头暴熊的时候，你只会生气吗？你拿着刀，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才找到机会砍瞎了它的眼睛。陆迟，发脾气是弱者最没用的伪装。”
陆迟愣住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下来。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缓缓滑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说得对。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陆迟抱住自己的头，把脸埋在膝盖里，“罗先生给的那个‘五心向天’的法子，我练了半个月。我能感觉到那些能量，可是它们太狂暴了，我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冲击，每次吸入一点，就像有无数把刀子在血管里割。我太慢了……按照这种速度，我一辈子也到不了行星级。我真的有那么差吗？”
宁小禾沉默了。她走到自己的木匣子前，伸手打开了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还有一些在皇都价值连城的丹药。
她拿起一根最长的银针，在灯光下看了看。针尖闪烁着寒光。
“我也一样。”宁小禾轻声说，“我以为我懂人体的所有经络和穴位。但那个‘五心向天’的法子，运行的根本不是我所知道的经络。它是在撕裂我的肌肉，重组我的细胞。我昨天晚上强行试了一次，结果大口吐血，如果不是医疗舱，我现在已经死了。”
她慢慢地把银针放回匣子里，盖上盖子，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们引以为傲的东西，全都被打碎了。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并且站起来，我们就得把以前那个自己，彻底杀掉。”宁小禾抬起头，看向陆迟，“明天起，进重力训练室。从最基础的肉身适应开始练。别人看不起我们，我们就自己看得起自己。”
陆迟抬起头，看着宁小禾那双平静却冷得可怕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书房内。
这里并没有什么述职报告。这间书房宽敞得像个小型的图书馆，四周的墙壁上全是半透明的光幕。罗文正靠在一张宽大的悬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在他面前最大的一块光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客厅里的画面。连陆迟和宁小禾交谈的每一个字、陆迟砸墙时手背流下的鲜血、宁小禾收起银针时的微小动作，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主人，”老铁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这两名地球血统的学徒级生命体，目前的心理压力极高。他们的自信心已经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心率和脑电波都处于一种极度压抑的边缘状态。如果持续下去，可能会导致精神崩溃或者走火入魔。您是否需要介入，给予他们一些低级别的基因药剂或者精神安抚？”
罗文轻轻摇晃着酒杯，猩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粘稠的痕迹。
“安抚？用基因药剂把他们堆到行星级？”罗文看着光幕上那个已经站起来走向重力室的宁小禾，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老铁，你只是个智能，你不懂人的心。”
罗文仰起头，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感觉顺着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温室里的花朵，是经不起宇宙里的伽马射线暴的。”罗文轻声自语，“他们在家乡被称为天才，被无数人捧在神坛上。那种骄傲，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如果我不让他们亲身经历这种被踩进泥里的绝望，他们永远也无法真正融入这片星空。”
“但是，”老铁的声音有些疑惑，“根据系统计算，以他们目前的肉体强度和悟性，在没有外部资源辅助的情况下，依靠最基础的‘五心向天’修炼法，突破行星级的概率不到百分之零点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