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休息:“妈妈!我捡了个笨蛋回家!”(34)(1 / 2)
希洛娜低头看着腰上那条黑色的尾巴,她能感觉到鬃毛底下鳞片的温度。
可能是因为在外面待了半天的缘故,摸上去手感居然有一点温温的。
然后,那条尾巴使了一点劲。
它正努力地把她往左边拉。
不过,比起暴力的拖拽,那种感觉反倒更像某种很慢很慢的位移,像潮水推着浮木。
希洛娜的身体被那道力道带着往左边偏了几寸,肩膀先碰到了一团旧床单裹着的坚硬躯干,然后是整条胳膊,最后是半个身子。
她的头靠在了一片苍白光滑的锁骨下方;那层皮肤凉得不像活物,但底下埋着女魔极其缓慢的呼吸,大概七八秒一次,起伏幅度大得像远处山脉在沉默地升降。
希洛娜不说话了。
杰米和奇娜最终也被尾巴兜了进来。
那条尾巴很轻松便同时绕住了三个身体;两个孩子窝在妈妈的怀里,妈妈的背靠在■■■的胸口,■■■的下巴微微垂下来,下巴尖刚好悬在希洛娜头顶上方几寸的位置。
女魔长长的、柔顺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希洛娜半边肩膀。
希洛娜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把额头抵在■■■锁骨之间那片平滑的白色皮肤上,呼出一口很长很长的气。
那口气里有刚才硬咽下去的疲惫,有招生办门后她没有跟孩子们说的那些话,也有一整个上午攥着钞票站在街上不知该往哪里走的茫然。
“谢谢你,大个子。”
希洛娜的声音闷在■■■的床单里,听上去发哑,让魔觉得心酸:“傲慢环愿意听小恶魔讲这种事的人可不多见。”
沉默照常回答她。
■■■那双眼睛悬在她的发顶上方,虹膜里安静地映着远处的排污渠和倒扣在岸边的废铁桶。
那条尾巴最终又紧了紧——极轻微地,紧了一下就松开,像什么巨大的动物在睡梦中本能地把幼崽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我可真是个没用的母亲,对吧?”
希洛娜把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杰米和奇娜也许没听清。
但■■■听到了。
小恶魔母亲这句话的音量比平时低,尾音沉沉的往下坠着。
这次,她的语气和平时喊“开饭”或者骂杰米别爬角时的频率甚至完全不在同一个区间,它对不上任何一个■■■已经被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信号。
……但她感知到了那个不同。
女魔低下头,动作极其缓慢,颈椎一节一节地弯折,她的长发最终从上方倾斜,哗哗地扫过希洛娜的肩膀。
然后,她的手臂抬起来了;两只手从旧床单的开衩处伸出来,绕过希洛娜的后背。
女魔的手臂覆在对方的身上,姿势有些笨拙;掌心有一片贴在了对方的肩胛骨之间,另一只则搁在她胳膊外侧,手指微微蜷着。
她抱住了她。
周围突然变得很安静,■■■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就只是抱着,像一座神像忽然把自己的重量前倾,然后把面前那个很小的红色身影罩进了自己的阴影里。
显然,■■■的拥抱没有解释任何事,尤其是它也没有要求被解释。
杰米从妈妈胳膊底下仰起头,看到■■■的黑发从希洛娜肩头垂下来,像一道被风凝固的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