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休息：“妈妈！我捡了个笨蛋回家！”（34）（2 / 2）

奇娜的睫毛湿了，但她没有出声，只把脸重新埋进妈妈的怀里，然后又在那里蹭了蹭。

他们就这样坐了很久。

街角的独眼摊主远远地看了一眼这边，看到那条黑色巨尾和一个裹着白布的巨大身影，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继续用毛巾赶他的苍蝇比较明智。

排污渠还在原处冒泡，工厂的烟囱扑簌簌的吞云吐雾，傲慢环猩红的正午太阳依然没有移动分毫。

但在这个废弃的水泥平台上，空气里有一小片区域变安静了。

希洛娜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她用手指按了按眼角，把那点还没来得及溢出来的水分按散在睫毛根部，然后又拍了拍那条还缠在她腰上的尾巴。

“好啦，悲伤春秋就到此结束吧！现在，我们回家！”

但令魔意外的是，■■■这次没有听希洛娜的话。

她的尾巴从希洛娜腰上松开之后，绕到了旁边杰米和奇娜的身上。

两个孩子刚站起来就被那条尾巴兜住了腰，快乐的惊叫着被尾巴举起。

尾巴把孩子们举到半空中，鬃毛托着他们的后背，稳稳当当；然后，她把他们放到了自己的头上。

■■■的发顶一直很漂亮，虽说坐两个小恶魔幼崽还是有点勉强，但她还是让两个孩子坐了。

杰米就在正中央，双手抓着■■■的一对大角，想开着什么机器人，嘴巴张开之后还忘了合。

奇娜坐在他稍微后面一点的位置，她一只手扶着那支大角，另一只手则攥着那片画了一半的旧报纸。

这大概是他们家目前能想到的最高的位置了。

这个位置比希洛娜跳起来还高，比街对面铁皮棚屋的屋顶还高，甚至能看到两条街以外排污渠拐弯的地方。

“妈——！”杰米的声音从高处砸下来，砸在希洛娜耳朵里又亮又脆，“你看见了吗！我比房顶还高！”

希洛娜仰起头，看着自己两个骑在女魔头顶的孩子，张了张嘴又合上。

然后她弯下腰，笑得肩膀都在抖；但现在，她的笑声已经不是那种压抑的笑了。

小恶魔母亲的眼角挤出两道深纹，笑到一半被自己呛了一下又开始咳嗽。

“别揪她的毛！揪秃了你们自己负责！”她冲着高空喊完这句，转头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但这次，她蹭掉的东西和刚才按掉的不太一样。

■■■低下头，把脑袋上两个叽叽喳喳的幼崽放低了一点，好让他们不撞到路边的招牌横梁。

然后，她朝家的方向走。

希洛娜走在她旁边，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她尾巴上没有长鳍的光滑区域；尾巴在水泥路面上拖出沙沙的声响，被两个孩子在高空的笑声盖过了大半。

那个面包其实还稍微剩下了一点，被希洛娜放进了外套口袋。

她打算回家以后放在餐桌上，等杰夫下班回来给他尝尝；虽然只是最便宜的黑麸皮面包，但她今天吃了三片，每一片都是被塞到手里的……但她得让杰夫也吃一片。

至于那家面包店？希洛娜暂时没有再想。

梦想这种东西在傲慢环确实是太好笑的事情——但今天她确实不太想笑。

她走在两米五的罪人和骑在上面的两个孩子旁边，脚上那双磨破了面的旧鞋踩在水泥路上，一步接一步。

小恶魔母亲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比来的时候踏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