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出人意料的变故(2 / 2)
叶安世的目光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扫过。
金面人是太子妃?
那个叫贺知天的就是太子了?这两人,看样子积怨不少啊。
此刻,那些死而复生的魔修仍僵立在原地,眼眶里的黑气安静地燃烧着。
“孤贵为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回到寝宫,却连自己的妻子都碰不得。”贺知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有些病态,“人前风光,人后猪狗不如......”
金面人没有说话,也看不到其神色。
“孤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贺知天张开双臂,目光狂热,“今日取了天火,再以这大庆千万子民做基石,孤的神功便可大成!
届时直入十境覆潮......孤便也是高高在上的仙师!而非只能仰望仙师翱翔,凡俗中一个低贱的王朝太子!”
闻言,金面人反而平静下来,冷笑一声,“你想以整个大庆做你的垫脚石?贺知天,王主将你立为太子,当真是瞎了眼。”
贺知天歪了歪头,“那你呢?老头子让你一个九境修士嫁入大庆王朝岂不是更昏了头?!你图的又是什么?别以为孤不知道你为的是天火!”
金面人没有反驳。
叶安世已经理清了大致的脉络,大概是这太子妃为魔修,潜入大庆图谋天火。
哪知竟没能镇住贺知天这个凡人,反倒让他不知以何种手段勾连上太子妃的人,并套得魔修的功法,而后野心愈发膨胀,竟也开始图谋天火......
两人互相利用,互相防备,最终在这里撕破了脸。
而贺知天修炼的魔功需要以凡人性命为代价......千万子民。
叶安世的目光掠过那些僵立的魔修尸体,掠过头顶那片看不见的王都夜空,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变化。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疯子的宏图伟业,而是天火。
白清雪还在和天火纠缠,只要能让她脱身,以她十境覆潮巅峰的实力,碰到这个场面应该可以平推。
叶安世开始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一步两步,脚步轻得踩在碎石上都没有发出声响,囚仙塔的气息再次笼罩全身。
然而。
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
“仙师。”
叶安世的脚步顿住。
金面人没有回头看他,目光还死死钉在贺知天身上,但话却是对着叶安世说的。
“眼下就有个想以整个王朝的凡人之命为代价的大魔头站在你面前,仙师不敢和这魔头拼命,偏偏和我这只想夺取天火的人拼命,是何道理?”
金面人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
贺知天的目光也随之转到叶安世身上,盯着叶安世看了片刻,然后抬了下下巴。
周围那些僵立的魔修尸体同时动了!齐齐朝叶安世杀去!
叶安世暗骂一声,月牙儿在身前划出一道剑幕,将第一波扑上来的尸体震退。
但这些尸体根本不知道疼,不知道死,被打退了立刻又扑上来。
它们的指甲在月牙儿的剑身上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叶安世且战且退,剑气不断挥出。
一剑斩断一具尸体的双腿,那具尸体倒在地上,用双手撑着地面继续朝叶安世爬来。
一剑刺穿一具尸体的胸口,剑锋从后背透出,那具尸体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然后抬起头,张开嘴朝叶安世的面门咬来!
叶安世偏头避开,一脚将它踹飞。
贺知天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这些魔修尸体虽然杀不死,也困不住这仙师,但拖住他应当是足够了。
想到这,贺知天转过身,朝地下空间的更深处走去。
主祭坛在那边。
金面人看到贺知天往深处走,双刀一横,便要追上去。一众魔修却立刻挡在面前。
金面人双腿翻飞,将挡路的尸体一具接一具地踢飞,但这些尸体的数量太多了。
打飞一具立刻有两具补上来,打飞两具立刻有四具补上来。
好在这些魔修虽仍有残存的修为,但因无神智的缘故,并没能如生前那般发挥出全力,只是凭借本能,偶尔以灵力化作简易攻势过防守罢了。
倒是伤不到叶安世和金面人,但,却能将二人拖在此地......
眼看着贺知天的背影越来越远,金面人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里,怒意终于压过所有理智,直接将双刀插在地上,然后弯下腰,右手握住右脚脚踝上方,手指在那里摸索了一下,然后用力一扯。
咔嚓。
一个暗银色的环从脚踝上被扯下来。
那个环不大,只有半个巴掌宽,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金面人随手将环丢在地上。
脚环落地。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三尺宽的深坑,碎石飞溅,整个地下空间都震了一下。
叶安世一剑荡开身边的尸体,转头看去,目光微凝,那是什么东西?
金面人没有停。
只见其直起腰,双手探向腰间,在腰带的下方摸索,又扯下一个同样的暗银色腰环。
然后是双手手腕和另一只脚,各一个手环,加上刚刚丢的,共计五个环。
这些看着毫不起眼的环被金面人依次丢在地上。
轰!
轰!
轰!
轰!
轰!
地下空间剧烈摇晃,天花板的灰尘从缝隙中飞洒而下,地面上被砸出四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令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
震动甚至传到地面之上。
王都的人们还不知道地底下正在发生什么,此刻还在街巷间赏灯猜谜。
百灯节的热闹正到最高潮,街上熙熙攘攘全是人,孩童举着糖人奔跑,年轻的男女并肩走在花灯下,商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注意到街角墙根处正在渗出一缕极淡极淡的黑气。
黑气贴着地面蔓延,钻进一户人家的门缝。
那户人家屋里正围坐着老小四口人,桌上摆着热腾腾的元宵,老人正在给孙儿讲百灯节的来历。
黑气无声无息地从桌下钻入老人的脚底,老人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只见手背上,一根青筋正在慢慢变成黑色。
“爷爷?”
孙儿仰起头,稚嫩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老人抬起头,倒也没有放在心上,继续给孙儿讲解起来。
这样的场景,在京城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没有人在意空气里突然多出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
没有人在意墙角那条野狗忽然夹着尾巴疯狂逃窜。
百灯节的灯火太亮了,亮到所有人都看不清灯火之外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