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8章 走?(1 / 2)
那笑容极其短暂,也极其模糊,像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连涟漪都未及荡开就消失了。
没人看清那笑容里蕴含的是嘲讽、是麻木,还是别的什么。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更像是一种肌肉无意识的抽搐,是身体对眼前这荒诞又真实一幕的本能反应。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道,仿佛要挣脱这令人沉沦的沙发。
浴袍的带子松散地垂着。
他没有看莉莉,也没有再看耗子和小柔,只是伸手探进浴袍宽大的口袋。
指尖触碰到那叠钞票粗糙的边缘。
他摸出几张百元大钞——不是一沓,只是几张,随意地、甚至有些粗暴地拍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钞票落在玻璃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走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宿醉般的浑浊,却异常清晰。
他站起身,走到耗子身边,毫不客气地抬手,用粗糙的巴掌拍在耗子油腻腻、汗津津的脸上,力道不轻。
“走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耗子像被从深水里捞出来一样,猛地一哆嗦,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眼皮沉重地耷拉着,眼神涣散,半天才聚焦在刘大疤那张疤痕纵横的脸上。
“啊?走?”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舌头像打了结,“哥……这不……这不还早吗?”
“天都没亮呢……”他下意识地扭头,想寻找那个温软的怀抱,身体还残留着放纵后的慵懒和依恋。
“走了。”刘大疤只吐出这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他已经开始利落地穿自己的衣服——那身沾着矿尘和火锅油渍、与这富丽堂皇场所格格不入的廉价夹克和工装裤。
动作迅速,带着一种逃离般的急切。
耗子被他冰冷的态度和不容置疑的命令激得清醒了几分。
他嘟囔着,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找自己的衣服。
裤子套反了,又骂骂咧咧地脱下来重穿。
穿衣服的过程中,他还不时回头,看向那个已经整理好裙子、安静地站在一旁的小柔。
眼神里残留着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不舍和贪婪,像一只没吃够骨头的狗。
小柔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甜美笑容,冲他挥了挥小手,声音又软又糯:“老板,下次再来玩呀~”
那笑容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完美无瑕,却毫无温度。
推开厚重的包厢门,外面走廊里明亮许多的灯光刺得刘大疤眯了眯眼。
空气里那股混合着香薰、汗味和情欲的甜腻气息被冲淡了一些。
他大步走在前面,耗子趿拉着鞋,一步三回头地跟在后面。
推开“凯撒宫”那扇金碧辉煌的玻璃大门,深秋子夜的寒风像无数冰冷的针,猛地扎进他们的皮肤,瞬间穿透了被汗水和酒精浸透的单薄衣物,直刺骨髓。
刘大疤站在门口高高的台阶上,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