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 有情况及时报告(2 / 2)
张二柱的手指在触碰到那薄而发硬的布料时,条件反射地蜷缩了一下,他忍住那阵几乎令他作呕的、混合着汗臭和某种不明酸腐的强烈气息。
他迅速移开目光,将它粗暴地推到一边。
那张三条腿的桌子如同一个被遗弃的、跛脚的拾荒者,歪斜地靠在红砖墙上。
唯一的塑料凳子面对着它,孤零零地立在空荡的房间中央。
墙角的地上,丢弃着半截燃尽的白色蜡烛,凝固的蜡泪如同粘稠的白色油脂,一滴一滴,在暗红色的砖面上凝聚、堆叠,开出一朵朵诡异而冰冷的花。
张二柱把自己的帆布包放在清理出来的床板上。
那是个极其破旧的单肩包,军绿色褪成了灰白,边角磨损得露出了里面发硬的纤维。
拉链早已生涩,他费了点力气才“嘶啦”一声拉开。
包里是空的,空得过分,只有两件同样洗得发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布衫,一双磨损严重、鞋底几乎磨平的解放鞋。
除此之外,只有一团用厚实的白色塑料袋紧紧包裹、又用透明胶带反复缠绕了几圈的东西,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硬疙瘩。
他没有拆开。
只是伸出手指,隔着塑料,在那硬疙瘩上用力地、缓慢地按了按,指尖感受到清晰的、边缘分明的长方形轮廓。
这个动作让他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有一瞬间不易察觉的松弛,随即,他迅速将包塞到了枕头下边,刻意用那团污秽的被褥盖住一角。
他沉沉地坐在床沿,双手撑在膝盖上,仿佛在积蓄力气,也像是在审视这个将要囚禁他一段时光的牢笼。
目光迟缓地移动,扫过潮湿剥落的墙皮,扫过积满黑灰色尘絮的墙角,扫过那张残废的桌子……
然后,他的视线停住了。
在靠近床头不远处的砖墙上,就在枕头正上方的位置,隐隐约约有一些刻痕。
不是工整的字迹,更像是某个人在极度虚弱或疯狂状态下,用某种坚硬粗糙的东西(也许是煤块?也许是碎瓦?)反复刻划、摩擦留下的印记。
极其用力,深深嵌入红色的黏土砖里,形成一道道扭曲、断续、深浅不一的划痕。
它们共同组成了两个近似文字的形状,笔画幼稚而狂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感。
张二柱的呼吸瞬间变得又轻又慢,仿佛怕惊扰了这些墙上的幽灵。
他微微前倾身体,眯起眼睛,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努力聚焦。
那刻痕在时间的侵蚀下有些模糊,但几个关键的弯折角度,尤其是第二个字那向下的、如同被用力拖拽的最后一笔,异常清晰地落入他的眼底。
他认出了那个令人心头发紧的名字——“阿木”。
名字的刻痕上,覆盖着一些深褐色的、不易察觉的污迹。
那颜色不同于积年的灰尘或煤粉,是一种更暗沉、更粘稠的色泽,像某种早已干涸的……铁锈?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