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0章 黑影(1 / 2)
终于,女人掐进沙匡力手臂里的指甲,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缩了回去。
她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靠在冰冷的铁床架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将额角几缕黏着的头发打湿,贴在皮肤上。
她抬起手,用衣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动作粗鲁,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沙匡力也缓缓地、长长地将那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浊气吐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臂上被掐出的几个深深的血点,正缓慢地渗出殷红的血珠。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粗糙的指腹用力抹过那几点血迹,留下几道暗红的印子。
疼痛感依旧清晰,但此刻,这疼痛却带来一种诡异的、近乎解脱的轻松。
死寂。
刚才那场喧嚣的、令人窒息的表演所掀起的声浪,此刻如同退潮般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种被抽空后的巨大空洞感。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声音搅热了。
窗外的冬夜又黑又冷,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绒布,沉沉地压下来。
月亮早已被层层叠叠、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彻底吞没,一丝光也透不出来。
天幕上,连一颗最微弱的星星都吝啬于显现,只有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混沌黑暗。
风,是这夜里唯一活着的、带着恶意的生灵,它呼啸着灌入,卷起地上冻硬的尘土、碎纸屑和几只早已被掏空内容的破塑料袋。
在冰冷的水泥地和斑驳的墙根下打着旋儿。
发出“呜——呜——”的呜咽,如同无数冤魂在低泣。
空气凛冽如刀,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碎的冰碴,割得鼻腔生疼。
就在这片浓得化不开、死气沉沉的混沌黑暗里,一道黑影倏地窜了过来,快得像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
那黑影紧贴着巷子一侧冰冷粗糙、布满涂鸦和污渍的砖墙移动,脚步轻得不可思议,如同最老练的猎食者。
他穿着件深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连帽衫,宽大的帽子拉得很低,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吝啬地露出一截紧绷的下巴线条和一张抿得死紧、毫无血色的薄唇。
他弯着腰,身体前倾,每一步都迈得极其谨慎,脚尖先试探着落地。
确认没有碎石或杂物,才将整个身体的重量无声地转移过去。
落地时几乎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惊动。
他像一道流动的阴影,一步一步地挪到那扇亮着昏黄光晕的窗户底下。
然后迅速蹲下身来,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
紧紧贴在冰冷刺骨的墙根和窗台下方那狭窄的阴影里。
他的深色衣物与墙壁污浊的暗影完美地融为一体,仿佛他本身就是这栋破败建筑生长出来的一部分。
他侧过头,将那只没有被帽子遮挡的耳朵,小心翼翼地、最大限度地贴近了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