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清水寺会议（1 / 2）

下午鄂豫皖吧剿匪司令部指挥室里的烟灰缸已经积了半缸烟头。卫立皇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叠刚从平靖关、蔡河和信阳方向送来的电报，沉默了很久

过了一会卫立皇把电报放下，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已经完成了判断之后的平静：“红匪已经从平靖关跳出去了。”他转过身，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平靖关向西轻轻划了一道弧线，落在桐柏山的位置上，随后又沿着那条弧线的延长方向移动到了更远处，直到手指触及地图边缘时才收回来，“方向是豫西，可能是伏牛山，也可能是陕南。总之，他们已经不在鄂豫皖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没有太大变化，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传令：第十四军就地休整，补充弹药、收容伤员，暂不追击。刘建绪第一纵队控制蔡河、平靖关及沿线要点，防止红军杀回马枪。东北军五十三军立即向信阳、南阳方向机动，填补平汉路以西的防区空隙。第三十五师、第四十四师、第四十八师，沿平汉线布防，不再向前推进。”他转身对参谋长说道：“给南京发报，报告鄂豫皖红军主力已突破平靖关、跳出包围圈，正在向西北方向转移。我部正在调整部署，重新构筑防线。”

电报发出后，卫立煌没有立即离开。他在地图前站了片刻，重新调整了防线布局，标注新的驻防区域和机动路线。这些标注后来被纳入一份更完整的防区调整计划，由参谋部绘制成标准地图，附加路线和兵力配属说明，分发到各部队执行。那幅区域地形图上的兵力和防线被重新标注了一遍，形成一条沿着伏牛山与桐柏山之间的弧形防线，与平汉铁路平行延伸。

与此同时，南京方面收到了电报。副官从指挥室出来时带走了那封电文，走廊尽头的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嗒一声。

由于平靖关血战之后，部队急需休整，最重要的是部队的前途，部队朝向何方。

鄂豫皖红军主力在铜柏山中蜿蜒前行。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正在缓慢收拢的灰色长线，沿着山谷和溪沟的走向不断伸展。脚步声在落叶和碎石上持续响着，偶尔有人低声传递口令，又很快被山风吹散。

伤员被担架抬着走在队伍中段，断后的部队始终保持一定距离，与后方失去接触的追兵之间已经空出了大半天的行程距离。部队已经暂时摆脱了追击。但周亦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真正的问题不在于能走多远，而在于能走向哪里。铜柏山的地形并不适合长期停留，伏牛山是下一个方向，但到达那里之后呢？

经过两天的行军，部队行进到铜柏县城以西的清水寺进行休整，在这里周亦云召开了鄂豫皖中央军委，中央分局，召开了政治局扩大会议，清水寺的院落不大，正殿已经腾空，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铺上地图和文件。

林娥先站起来，把机关二局整理的情报逐条念了一遍。敌军在平靖关和蔡河方向虽然未能完全合围，但第十四军和湘军第一纵队正在就地整补，仍卡在鄂豫皖与西北之间的关键通道上。平汉铁路沿线已经重新布防，三十五师、四十四师、四十八师沿铁路线展开，等于在原路后方拉起了一道横截线，切断了回返鄂豫皖的主要路径。东北军正由豫东向豫西方向机动，随时可能堵住向西北转移的通道。

林娥念完坐下后，屋里安静了片刻。有人把烟头掐灭在桌沿，有人说了一句：“铜柏山不能久留。敌军还在调整部署，等他们把各条通道全部堵死，我们想走也走不了了。”说话的是王而琢，他站在地图旁边，手指点了一下铜柏山的位置，然后沿着四周划了一圈。他没有多解释，大家都明白那个圈的意思。

接着便有同志站起来，提出应该回师突破平汉线，回到鄂豫皖苏区。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坚决：“大别山是我们经营多年的根据地，地形熟悉，群众基础好。只要突破平汉线，回到苏区，我们就能重新站稳脚跟。”他的话刚说完，坐在对面的旷继逊便接过了话头：“大别山地处国统区腹地，敌人已经在周边集结了三十万兵力。随着南方各苏区相继沦陷，南京政府的机动兵力将突破一百万。大别山的战略纵深和封锁密度已经不是几年前的状态，我们就算突破平汉线，也只是一个更大的包围圈在等着我们。现在回去，是自投罗网。”

另一位同志随后站起来：“既然主力回苏区不行，那能不能留下部分部队在大别山周围打游击，主力继续向西北转移？”他的意见一提出来，很快又被接话的人否决：“留下部分部队在鄂豫皖打游击，不仅牵制不了敌军主力，反而会被敌军以优势兵力逐段消灭。大别山周边的封锁线已经比几年前密集了太多，缺乏群众基础支撑的小部队很难长期坚持。要留就要留成建制的部队，但主力已经没有多余兵力可以分出去了，而且在鄂豫皖苏区已经有红二十八军了。”

有人提出了向西北走的意见：“越过伏牛山，进入陕南，依托秦岭建立根据地。”话音未落，旁边就有人接了一句：“陕南地瘠民贫，养不活大部队。而且秦岭以北是关中平原，敌军调兵便利，一旦站稳脚跟，就会像鄂豫皖一样被反复围剿。”

又有人把视线转向西南方向：“向鄂西、湘西方向转移？”同样有人摇头：“湘西是湘军和中央军的腹地，何成俊和何健都不会坐视红军进入他们的地盘。而且湘西地形不比大别山简单，但群众基础却比大别山薄弱得多。进入湘西，只会陷入无后方作战的困境。”

几个方向都被否决了。有人端起搪瓷缸喝水，有人低头重新翻看地图，有人把烟卷从烟盒里抽出来，又放了回去。殿内的烟味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