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清水寺会议（2 / 2）

夜渐渐深了，正殿里的争论声也渐渐沉了下去，烟味弥漫在低矮的屋顶下方，灯光在风中时明时暗，把每一个人的面孔都映得忽隐忽现。周亦云一直没有开口。他坐在桌子的主位，手里捏着一截短铅笔，铅笔头已经磨钝了，一直没有往纸上写什么。他的目光从一个人的脸上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听完了最后一位发言的同志把话说完，把铅笔轻轻放在桌面上。

他说：“去四川找红四方面军。”他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殿里却很清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这句话落稳，才继续说道：“鄂豫皖不能回了。红二十八军留在苏区已经是极限，他们能做的只是牵制一部分敌人，不可能长期支撑。如果我们再回头，不仅救不了苏区，还会把最后这点力量也搭进去。往西北走，不管去哪里，都会把敌军的一部分兵力吸引过去，这样鄂豫皖的压力会轻一些。”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四川那边……”

周亦云接过话头：“川陕苏区有红四方面军，有根据地，有群众基础。我们过去，不仅可以会合，还能共同应对敌军的围剿。川陕苏区面积大、地形复杂，比鄂豫皖的回旋余地多。比起在铜柏山、伏牛山之间漂泊不定，去四川是一个明确的选择。”周亦云把地图往桌中央推了推，用手指在伏牛山、秦岭到川北之间画了一条大致的路线，又补充了一句：“从伏牛山向西，经过豫西、陕南，再南下进入川北。路程不短，沿线敌军兵力相对分散，有穿插的空间。但前提是——我们要快。不能等敌军反应过来，重新把西面的通道堵死。

很快周亦云便下达了鄂豫皖红军西进川陕行动命令，经鄂豫皖中央分局、中央军委扩大会议决定，为跳出敌军包围圈、与川陕苏区红四方面军会合，全军实行梯次行军，各部队按以下序列编组并执行任务：

由红二十三军军长王而琢继续担任前锋指挥，率红二十三军全军担任探路与突击任务。负责开辟行军路线，侦察沿途敌情、地形、道路、水源，扫除前进障碍；遇敌阻击时率先展开攻击，确保中央纵队及后勤单位的通行安全。

由军委机关、中央分局机关、政治部、后勤部、卫生部、机要科、电台队及直属部队编成，由曾中生负责组织与统一调度。部队须在出发前在完成物资的精简：一切非必要物资就地掩埋或移交地方；电台、文件、银元、药品、弹药须按最低携带标准重新配重，确保行军速度不受拖累。伤员分类处置：能行走的编入随队序列；不能行走的移交地方党组织或群众家中安置，不得滞留部队。

由红二十五军军长旷继逊担任后卫指挥，率红二十五军全军担任殿后掩护任务。负责阻击追兵，掩护主力西进；遇追兵追击时逐次抵抗、交替掩护，确保主力不受纠缠；后卫部队与主力之间须保持一日行程间距，遇敌军大部队追及时主动向西靠拢，不得恋战。

由铜柏山西进，经豫西、陕南，进入川北，与川陕苏区红四方面军会合。

行军原则：能绕则绕，能避则避，不与敌军纠缠；遇小股敌军快速解决，不延误行军；遇敌军主力则绕道或隐蔽待机，不主动求战；各部队保持适当间距，确保中央纵队安全；沿途不得扰民，不得强行征粮，确需补充时须以银元购买或打借条。

各纵队之间由传令兵和骑兵通信员保持联络，每日定时通报位置与行军状态；夜间行军时以灯光信号和哨声传递简短指令；电台由军委机要科统一调度，非关键时段保持静默，不主动发报。

全军于明日拂晓时分依次出发。红二十三军先行开路，中央纵队随后跟进，红二十五军殿后掩护。

各部队接到命令后立即开始准备，今夜完成物资精简与人员编组；各级指挥员须亲自检查准备情况，确保部队按时出发；沿途情况及时上报军委，不得延误。

本命令由鄂豫皖中央军委签发并转中央，中革军委，各部队主官签字确认后执行。

鄂豫皖中央军委，一九三四年十月·清水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