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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强渡秦淮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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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本部院亲自率天雄军渡河!」

他这话说的隐晦,其实就是要拿天雄军做诱饵,逼敌人来援,无论牛首山战事如何,过河的天雄军都死定了。

梁甫愣在当场,继而决然道:「部堂怎可以身犯险,让末将去吧!末将只领一千精兵足以!」卢象升寒声道:「此乃军令。」

梁甫脖子一梗,抱拳跪下道:「未将绝非帅才,指挥大军渡河,力有不逮,方山非得部堂亲自坐镇不可!末将今日就算违抗军令,也要请部堂收回成命。」

卢象升看看看他一眼,面露不忍,终究一咬牙道:「罢了!北路由你统兵,给你调两千天雄军,再拿好这封书信。」

卢象升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交到梁甫手上。

梁甫见收信人是南京兵部尚书傅振商。

「我在信上令他于寅时中刻,听得城外喊杀声,派城中守军出城夹击,与你合攻雨花台敌营。此信干系重大,即遣快马,送入南京城中。」

方山距雨花台,大约有二十五里,算上渡河,行军大约要四个时辰。

部队抵达雨花台下时,应当正好是寅时中。

梁甫将信收好:「末将记下了。」

他抬头望了眼天空,见天色微黑,便道:「天色不早,末将这就去了。」

寻常夜袭,部队动身,自然晚些好,可他们此战是为了引开敌人,露些破绽,也没什么。

卢象升点头应允。

梁甫回营中送出密信,点齐兵士,穿戴铠甲,牵来战马,临出营前,最后到卢象升身前,郑重拱手道:「部堂,保重。」

卢象升拱手还礼:「保重!」

梁甫翻身上马,带著两千天雄军,自大营侧门离营而去。

此时天色已完全漆黑,天雄军又是经常夜袭的精锐,士兵们人衔枚,马裹蹄,行军悄无声息。二十里外的将军山上,十余名瞭望手的望远镜中漆黑一片,瞪大眼睛也看不清敌军动向。

军队向北走了二十里后,抵达秦淮河沿岸。

梁甫先派一个小队在秦淮河上游五里处,点火造势,引开大夏巡河战船,后在下游芦苇密集的浅滩处渡河。

尽管已十分隐蔽,但在过河到一半时,还是被夏军巡河战舰发现。

「嗖啪!」

一道冲天花升空而起,随即战船上传来密集枪声,全是势大力沉的大钩枪。

渡河士兵的头顶满是铅弹嗖嗖的破空声。

一艘渡河渔船连中四枪,三名天雄军士兵被当场开了大洞,炸开的血肉糊了同船士兵一脸。有士兵悲愤的喊叫:「爹!我干你们娘!」

天雄军士兵全是在大名、广平、顺德三府募编,行伍之间全是同族同宗、父子兄弟,彼此沾亲带故,一人战死,全队同仇,加之军法极苛,故能死战不退。

那失去亲人的士兵,当即站起身来,抄起鸟铳,朝大夏战船射击。

可北人不善水战,他这猛的一起身,渔船顿失平衡,剧烈摇晃数下,竟直接侧翻,全船人都落入水中。不少士兵并不会水,在秦淮河中挣扎浮沉。

听到枪响,越来越多的战船向天雄军渡河方向靠拢。

可惜枯水期,河道虽宽,河水却浅,加之秦淮河下游河道贴近南京,海狼舰进不来,故江面上只有鸟船。

天雄军顶著鸟船大钩枪的火力,强渡秦淮河。

岸上,梁甫令已渡河的士兵藏身芦苇荡中,对岸上大夏战船射击,一时将鸟船上的火力压制。一艘鸟船见状,用大钩枪朝芦苇荡猛轰。

数道芦苇应声倒伏,白茫茫的芦花被激得漫天飘卷。

可惜天色晦暗,外加芦苇密集,这样盲目射击,并没给天雄军造成多少死伤。

一艘鸟船上,有船员掏出了猛火罐,喊道:「靠岸近些,烧死他们!」

一旁哨长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你疯了?现在吹的什么风?你是要烧敌人,还是烧自己?」

船员悻悻放下猛火罐。

双方对射许久,鸟船上,用来架设大钩枪的船舷,都有轻微破损。

而周遭铅子破空之声仍不绝于耳,鸟船侧舷被打得木屑崩飞。

有水手道:「不对!这支明军有些不同!」

另一人应和道:「寻常明军挨了这么多枪,早该溃散了。」

哨长怒道:「少扯淡,快装弹!」

几人说话的功夫,又有两艘鸟船赶到,侧舷大钩枪射击不休,枪声连成一片,丝毫不停。

西岸芦苇荡中,一团团铅弹袭来,即便是大概乱射,在这么密集的火力网下,天雄军也死伤不少。梁甫牙关紧咬,目含凶光,他原以为,凭天雄军之威,在岸上火力压制,足以逼退夏军战舰。没想到对射许久,受压制的反倒是己方。

明明只有十来艘战船,火力竞凶悍至斯。

怪不得北方传言,夏军水战无敌,今日算是见识了。

「还有多少人未能渡河?」梁甫拽住身侧副将问道。

问话时,一声铅弹破空的尖啸传来,二人不禁齐齐俯身低头。

「还剩大约五百!」

「囚攘的!」梁甫骂道,他看了眼芦苇荡,再这么耗下去,士兵折损太大了,他一咬牙道,「把士兵撤出来,在芦苇荡里放火!」

「是!」

副将下去传令,片刻后芦苇荡中亮起火星。

正是初秋,秦淮河两岸天干物燥,芦苇枯黄,芦苇荡几乎遇火便著,滚滚黑烟,顺著西北风向河面吹来。

黑烟和硝烟混到一处,遮蔽了炮手视线,水手们被呛得直咳嗽。

剩余的天雄军则趁此时机,快速划桨渡江。

一艘鸟船上有人喊道:「他们要跑!」

舰长大喊:「扬帆摇橹,我们追上去!」

一艘渔船上,便坐有天雄军八人,人手一支简易船桨,奋力前划之下,船身竞不走直线,直直朝鸟船撞去。

「哈哈哈哈!去死吧!」

鸟船水兵大笑欢呼,将大钩枪架在船头,朝天雄军的渔船猛射。

刹那间便有三四人中枪毙命,生者惊慌之下,划桨更乱,渔船竞在河上打转。

鸟船直冲上去,用船头将渔船掀翻,正欲再觅新敌,却不想有一人从船舷爬了上来。

此人上来后,二话不说,夺刀便砍,一名水手情急之下,挥手格挡,吡啦一声,左手竟被齐根斩断。受伤的船员捂住创口,倒在甲板上惨叫。

船员们没想这人竞悍勇至斯,都微微发愣,摇橹手眼疾手快,猛地一打方向,那天雄军倒在甲板上,水手们一拥而上,将他乱刀砍死。

之后作战,水兵们全都心有余悸,不敢令天雄军太过靠前。

好在只要不与他们短兵相接,天雄军就是一群旱鸭子,毫无还手之力,翻船、中枪的不计其数。梁甫将手下惨状看在眼里,眼中似要喷出火来,终于还是咽下这口气道:「我们走!」

经过河这一消耗,两千天雄军只剩了一千七百余人,而且甲胄装备也损失无数。

梁甫明白,这一仗他必败无疑,已回不去了,可为了部堂,他心甘情愿。

寅时末刻,梁甫抵达雨花台山脚下。

此时天色尚黑,东方略泛微白。

雨花台上,两千多大夏军早听到了秦淮河边的枪炮声,此时已列好阵势,凝神以待。

梁甫看了眼南京城,只见城墙上毫无动静,就似没接到部堂密信一般。

他明知麾下部队疲惫已极,可为大局计,还是咬牙道:「穿戴甲胄,攻山!」

很快,雨花台山麓响起滚滚的枪炮声。

雨花门上,兵部尚书、南京守备、守备太监看著双方交战的一幕,默然无语。

兵部尚书的手上,还握有卢象升的密信。

「按部堂的吩咐,我们该出城侧袭敌军了!」

守备太监道:「卢象升才派来几人,夏军足有一万,这不是来送死的吗?此时出城策应,万一出了事,谁来担待?」

南京守备道:「这是稳妥持重之言,南京是太祖孝陵所在,非……」

兵部尚书道:「难不成我们要眼睁睁看著友军战死?」

守备太监不屑道:「咱家只管看守皇陵、监察官吏,只要皇陵无碍,南京城不失,便足够了。其他的都是你们地方上的事,咱家不会掺合,也不能掺合。」

兵部尚书呆立当场,终究只剩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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