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传说(2 / 2)
听起来不是普通的金属,伊娜莉丝能感觉到上面附着着极为微弱的源石能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那种能量的“质感”和她在沙赫里斯坦废墟中感受到的残留能量有着某种相似的核心频率。
“这是我们家族世代守护的东西。”帕夏的手指轻轻抚过其中一片金属板的表面,动作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它是萨尔贡第三十三代万王之王在世时留下的记录。不是史官的记录,不是文书的记录,而是——那位万王之王亲手刻下的。”
伊娜莉丝的目光落在那三片金属板上。
第一片金属板上刻着一幅图:一个穿着铠甲的身影站在一座山巅上,脚下是翻涌的火焰,火焰中有某种形状模糊的巨大影子在挣扎。那个影子有着向上伸出的、像是角又像是触须的轮廓,从火焰中探出来,试图抓住什么。万王之王——如果那个铠甲身影确实是他的话——手中握着一根长矛一样的东西,矛尖刺入了那个巨大影子的“头部”位置。
第二片金属板:画面变成了三个独立的圆形纹样,各自被火焰形状的边框包裹着。第一个纹样是一座塔,塔顶燃着一团火焰;第二个纹样是一把剑,剑身上缠绕着火焰;第三个纹样是一只手,手掌中捧着一团火焰。三个纹样之间用细线连接着,汇聚到下方一个更大的圆形图案中——那个圆形图案的中央刻着一个扭曲的、带有多个触手轮廓的抽象符号。
第三片金属板:画面是最复杂的。中央是一个被层层锁链缠绕的圆形空间,锁链的末端连接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塔的方向、剑的方向、手的方向。圆形空间内部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双手向上举起,像是在托举着什么。画面最下方刻着几行符号,和之前看到的都不太一样,更接近于某种可以被“读”的文字。
“这三片板子记载了一件事:万王之王的子嗣如何在萨尔贡的边境封印了一头从‘火源之界’渗入现世的巨兽。”帕夏的手指依次点过三片金属板,“第一片记录了封印的起因和过程;第二片记录了封印所需的‘材料’;第三片记录了封印的最终形态和维持条件。”
芙兰卡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她的目光在第二片金属板上停留了很久。“这三个圆——塔、剑、手——是什么意思?”
帕夏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介于苦笑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之间的弧度。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们来的原因。塔、剑、手——它们是三把‘钥匙’。万王之王当年封印那头巨兽的时候,用了三种不同的火焰作为封印的基座。”
“三种火焰?火焰还分种类的吗?”伊娜莉丝有些疑惑,在她看来,火焰和火焰之间似乎没有区别,但她又想起了在熔断发生的时候,直面的白色火焰和自己的火焰有着明显的差别……这种怪奇怪的纠结感让她有些不适。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烬风中那颗宝石在帕夏的话音落下后,于她的腰间微微发热了一下——霸迩萨的意识在深处闪动,像是一尾在水面下翻了个身的鱼,但却没有浮上来说话。
“你知道什么?”伊娜莉丝在意识海里问他。
霸迩萨没有回应,但伊娜莉丝知道他在听帕夏说话。
“是的,三种火焰。”帕夏确认,“当年,万王之王的子嗣所用的是三种不同的火焰。第一种——被刻在‘塔’的位置——是万王之王自身的血嗣之一。他体内流淌着萨尔贡王室与炎魔通婚后的混血,他是那个年代唯一一个能以自己的意志驾驭炎魔之火的人。但在封印仪式结束后,万王之王的子嗣将他封印在了灰烬熔炉中,而这个灰烬熔炉,就在沙赫里斯坦的地下。”
伊娜莉丝的呼吸停了一拍。
“在沙赫里斯坦的地下?”
“今天你们看到的那片废墟,在三十二代之前,是一座建立在圣塔上方的城市。”帕夏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件他花了半辈子才终于能够坦然说出口的秘密,“沙赫里斯坦建城的初衷,就是为了掩盖和保护那座圣塔。我的家族世代守护的,不仅仅是这片土地,更是这片土地下方的东西。”
芙兰卡蹙起了眉。“等一下,你是说——沙赫里斯坦被毁的原因,是因为地下还有一座塔?”
“是的,我猜测,毁灭事件的始作俑者应该是知道灰烬熔炉的所在地,但他却不知道我的祖辈已经将灰烬熔炉转移到了地下,熔断事件释放的能量摧毁了地面上的城市,但地下的圣塔还在。那座塔的建造工艺远超今天萨尔贡的任何建筑技术,它是万王之王时代的遗迹,能够承受的程度远超你们的想象。”
芙兰卡和伊娜莉丝对视了一眼。伊娜莉丝从芙兰卡的眼神中读出了同样的疑问,但她没有立刻问出来。她还有更多的问题要先解决。
“那另外两种火焰呢?”伊娜莉丝问,“剑和手——它们在哪里?”
帕夏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着第二片金属板上的剑纹和手纹,那种沉默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长、更重。
“剑——代表的是‘巨兽本身的力量被驯化后的形态’。”帕夏说,“当年万王之王打败那头巨兽之后,没有将它的力量彻底消灭,而是将其中的一部分打碎、重塑,铸成了一把剑。那把剑的名字……你们应该已经听过了。”
伊娜莉丝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
“莱瓦汀?”她轻声说。
帕夏点了点头。“在记载中,莱瓦汀不仅是武器,它本身就是‘第二种火焰’的容器。持有莱瓦汀的炎魔继承者,体内流淌的血脉会自动与剑中的火焰产生共鸣——那就是第二种火焰的力量来源。”
芙兰卡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史尔特尔——”
“你们已经见过现在莱瓦汀的持有者了?”帕夏有些惊喜,“但需要注意的是,莱瓦汀并不是那种只会拥有唯一的持有者的东西。”
伊娜莉丝的脑海中浮现出沙赫里斯坦那天燃烧的天空。那个红发的身影,那双空无一物的异色瞳。
那不是史尔特尔,而是苏尔特在通过莱瓦汀的力量“拟态”出了史尔特尔的形貌,而且手持莱瓦汀。
那就意味着,真正的史尔特尔失去了莱瓦汀。
“……请您继续。”伊娜莉丝摇了摇头。“那第三种呢?”
帕夏看着她。那双苍老的、疲惫的、经历过太多等待的眼睛中,在这一刻浮现出某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第三种火焰,”他的声音变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被什么东西压着,要从喉咙里挤出来,“记载中只写了一句话——‘当本源之血与寄宿之魂相融时,第三种火焰自然会在容器中点燃。’”
伊娜莉丝和芙兰卡第一时间都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但她感觉到了腰间烬风中那颗宝石传来的温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烫,烫到她几乎要松手。
意识海中,霸迩萨的气息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充满了某种她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某种更接近于“紧张”的东西。
“帕夏大人,”伊娜莉丝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您已经知道了第三种火焰在哪里,对吗?”
帕夏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伊娜莉丝,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耳羽,看着她的指尖——那双指尖此刻正微微泛着赤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深处苏醒,迫不及待地想要浮现到表面上来。
“伊娜莉丝女士,”帕夏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种郑重的、像是在完成某件他已经准备了很久的事情的仪式感,“你体内流淌着的血脉……其实我知道来历。”
伊娜莉丝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很响,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敲一面鼓。
“说来话长,你的家族,”帕夏说,“也能算得上是萨尔贡历史上万王之王的旁系后裔。”
金属板上的刻纹在灯下闪着微光。那片刻着“手捧火焰”的图案中,那只手掌的轮廓——此刻在伊娜莉丝眼中,怎么看都像是一只黎博利的手掌。
耳羽状的纹路从手腕处向外延伸,像是某种古老的、被刻在金属上的辨认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