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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七十年代把真假千金都卖了的亲哥哥2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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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水推舟也得有人肯推。”

李母说,“这年头,肯替别人推舟的人不多。”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井台边的水盆里还泡着那件没洗完的衣裳,水面上浮着一层细小的泡沫,在阳光下泛着五彩的光。

纪母站起来:“你们先歇着,我去买点菜,今晚在这儿做顿饭。”

“我跟你一起去。”李母也站了起来。

纪母摆手:“你歇着。”

“我在农场也天天干活,不累。”

李李母已经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吧。”

两个中年妇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了。

井台边剩下李父、纪国梁、纪黎宴和李青霞四个人。

李父看着院门口的方向,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纪母和李母从供销社买了菜回来。

两人一进门就进了小厨房,关上门忙活起来。

锅铲碰撞的声响和说话声偶尔隔着门板透出来,听不太真切,但语气平和。

吃饭的时候,菜端上桌,有红烧肉、炒鸡蛋、一盆白菜豆腐汤。

李母看着那碗红烧肉,筷子顿了一下,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咽下去之后说了句:

“真香。”

纪黎宴坐在李青霞旁边,他给自己和李青霞倒了一碗汽水,又把李父李母的碗里添满。

李父端着碗喝了一口热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纪同志,这是你在农场交给我的那份材料的复件。我想着你可能还有用,就带回来了。”

纪黎宴把信封收好:“李叔,往后有什么打算?”

李父想了想:“先安顿下来,看看政策怎么走。”

“我原先的单位那边,听说也开始复查旧案了,到时候能恢复公职最好,恢复不了,先找点活干,饿不着。”

“县里这边,”纪黎宴说。

“有个农机厂,年前开始招技术工,缺有经验的老师傅。您要是不嫌弃,我帮您递个话。”

李父明显没想到这一步,手里的筷子停了一拍。

他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那...就麻烦你了。”

晚饭后,纪母和李母坐在招待所院子里的石墩上说话。

早春的夜风还带着凉意,但两个人坐得很近,肩头几乎挨着。

李母把自己在农场这几年的经历讲了一些,语气平缓,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纪母听着,偶尔问一句“冬天冷吗”或“粮食够不够吃”。

李母就回答“还行”或“够的”。

纪黎宴站在窗口看了一眼,转身去了灶房。

李青霞正在灶台边洗碗,水声哗哗的。

她把洗好的碗摞在案板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哥,你什么时候回?”

“明天一早。”

纪黎宴说,“我把县里的事理顺了,后天带李叔去农机厂看看。”

“那我把招待所再续几天。”

李青霞说,“让我爸妈先在这边住着,等你在村里那边安顿好了再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李青霞抬头看了他一眼:“哥,谢谢你。”

纪黎宴没有说“不用谢”,只是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到灶台上,说了一句:

“早点睡。”

第二天一早,纪黎宴回了县里。

他去赵科长那儿把李父的情况简要说了。

赵科长听完没多问,只说了句:“农机厂那边我认识人,递个话过去,让他们留个位置。”

当天下午,纪黎宴带李父去了县农机厂。

厂区不大,几排平房围着一个水泥院子,门口挂着“县农机修造厂”的木牌子,油漆有些剥落了。

副厂长姓周,是个老技术工出身,看了李父的简历和证明材料,又问了几个专业问题,当场点了头:

“下周一能来上班吗?”

李父愣了一下,随即应道:“能。”

周副厂长又看了看纪黎宴:“纪干事引荐的人,我们信得过。”

从农机厂出来,李父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铺下来,照在水泥地上泛着柔和的白光。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材料叠好放进衣兜里,然后跟着纪黎宴往前走。

纪黎宴把李父送回招待所的时候,纪母还没走。

她正在帮李母晾晒被褥。

两个人在院子里拉着被角抖平,动作配合得很默契。

看见纪黎宴和李父进来,李母先抬眼看了李父的表情,见他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就放下心来,继续低头扯被角。

晚饭还是纪母张罗的。

她去供销社买了一斤猪肉、一把韭菜和半斤粉条,在招待所小厨房里包了顿饺子。

李母在灶台边揉面,李父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剥蒜,纪国梁在旁边用镰刀削一根扁担。

饺子包了三盖帘,下锅煮了两锅,一桌人围着吃完了,汤汁都没剩多少。

正月十五那天,纪黎宴把李父李母接回了红旗大队。

村里人对他们的到来没有太多议论。

纪国栋提前打过招呼,只说是县里来的技术顾问,暂时在村里落脚。

王婶看见李母在院子里晾衣裳,还热情地端了一碗自家磨的豆浆过去。

李家二老住进了村东头一间空置的土坯房,是纪国栋腾出来的。

屋子不大,但盘了火炕,窗纸是新糊的,屋角堆着劈好的柴火,灶台也收拾得干净。

李母把从农场带回来的几件旧衣裳和日用品摆好,在窗台上放了一只搪瓷缸子、一把梳子和一面圆镜子。

李父去农机厂上班之后,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步行三里地到公社坐车。

李母留在村里,帮纪母打理菜园和鸡舍。

两个妇人常坐在院门口纳鞋底晒太阳,脚边摊着针线和布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李青霞周末回村的时候,会在那间土坯房里坐一会儿。

她帮母亲择菜、烧火、扫地,有时候就坐在窗台边上,看着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什么也不说。

李父在农机厂干了一个月之后,转了正式合同工。

周副厂长对他技术水平的评价是四个字:“难得老手。”

他工资按月结算,虽然不高,但足够两口子日常开销。

李母在村里的菜园也收拾得齐整,开春种下的菠菜和韭菜已经冒了青。

只是纪黎云对自己多了一个亲生母亲,有些不知所措。

纪家不是重男轻女的人家,她一个农村小姑娘还能上学,而且现在还上了高中,可想而知,她在家里多受宠。

所以她是真没想到自己不是纪家的亲生孩子。

李青霞从县里回来,带了一兜供销社新到的桃酥,站在纪家院子门口喊她。

纪黎云从堂屋跑出来,接过桃酥咬了一口,脆得掉渣。

“青霞姐姐,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加班吗?”

“请了半天假。”李青霞说,“有点事想跟你说。”

她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

没有那种轻快的尾音,平平的,像在刻意压着什么。

纪黎云嚼桃酥的动作慢了下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站在灶房门口的纪母一眼。

纪母正端着搪瓷盆,手指在盆沿上微微收紧,没有像往常那样招呼李青霞进来坐。

“小云,”纪母开口,“你进来一下。”

堂屋的门被虚掩上了。

纪黎宴收到消息从公社赶回来的时候,堂屋里已经安静了有一会儿。

他推开院门,听见李青霞在院子里压水井边站着。

纪黎云蹲在屋檐底下,手里还捏着半块桃酥,已经捏碎了,碎渣撒了一地。

纪黎宴走过去蹲下来:“小云。”

纪黎云抬起脸,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哭,只是眼睛湿漉漉的,像刚被雨水洗过的草叶。

她看着纪黎宴,声音很轻:“哥,你早就知道了?”

“嗯。”纪黎宴说,“去年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一下子接受不了。”

纪黎云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半块碎了的桃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话:

“其实我有一点点猜到。”

“我有时候觉得奇怪,娘明明对我很好,但看青霞姐姐的眼神不一样。还有爹,他从前总说‘咱闺女’,现在他说‘你们俩’。”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那半块碎桃酥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才继续:

“但我没敢问。我怕问了,娘就不像从前那样疼我了。”

甚至她都以为青霞姐姐是爹或者娘在外面生的小孩了......

“不会。”纪黎宴说,“娘疼你是因为你是你,跟血缘没有关系。”

“李婶疼青霞,也是因为她把她养大了。”

纪黎云听完这句话,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吧嗒吧嗒地砸在膝盖上。

李青霞从压水井边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来,递了一块干净的手帕。

纪黎云没有接手帕,而是伸手抱住了李青霞的脖子。

她哭得有一点抽抽搭搭的,但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

“那我以后还叫你青霞姐姐吗?”

“叫什么都行。”

李青霞拍了拍她的背,“叫姐姐也行,叫名字也行,你想叫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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