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1 / 1)
翌日清晨,沈珞照常起身。梳洗时,明玉低声禀报:娘娘,昨夜蓝靛厂那边有动静了。
丑时左右,有一辆青布篷车从嘉妃娘家别院出来,往城里方向去了。奴婢的人没敢跟太近,但看清了赶车的是个老头,不是嘉妃宫里的人。车上好像有东西,篷布盖着,看不出形状。
春桃呢?别院里还有人吗?
别院里还亮着灯。但今早奴婢再去看时,窗户上的影子少了。奴婢猜测……春桃可能不在了。
沈珞手里的梳子停了一瞬。
不在了——这三个字的含义太丰富了。是转移了?是灭口了?还是了?
继续盯。她平静地说,但不要轻举妄动。若春桃真的了,必有仵作验尸的记录。你去查京兆衙门的档,看看蓝靛厂附近近日有没有痨症病故的报案。
梳洗完毕,沈珞换上一件月白色暗花缎常服,首饰依旧简单。今日要去慈宁宫请安,她得让自己看起来温婉端庄,不带一丝风霜之气。昨夜那些谋划、焦虑、奔波,统统不能写在脸上。
轿子到慈宁宫时,各宫嫔妃已经陆续到了。贵妃今日果然收拾得整整齐齐,虽然眼圈还有些肿,但衣裳齐整、步摇端正,见了沈珞还规规矩矩地行礼。沈珞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
纯妃和嘉妃也到了。纯妃一如既往的淡雅,嘉妃却比往日安静许多,坐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愉妃和慎嫔也来了,两人坐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见沈珞进来便停了话头。
太后今日气色不错,见众人到齐了,便照例问了几句宫务。沈珞一一应答,轮到河南河工的话题时,她没有主动提起,而是等太后问了才答。
哀家听说,河南那边雨下得很大?太后捻着佛珠,语气随意。
回太后,是有此事。高大人连日报来,归德府堤防多处渗水,现已抢堵数处,尚有最后一处正在合龙。沈珞答得简练,没有渲染惨状,也没有回避问题。
百姓可安顿了?
高大人已贴告示安抚,民夫也在抢护。只是……沈珞顿了顿,听闻堤上百姓颇多,有扶老携幼、露宿风雨之中的。臣妾看了报上来的情形,心里着实不安。
她没有说请太后过问,只是说心里着实不安。把情绪摆出来,把球留给太后。
太后捻佛珠的手停了一瞬。她看了沈珞一眼,又看了看贵妃——贵妃低着头,肩膀绷得很紧。
高斌是个能干的。太后淡淡道,皇上既派了他去,哀家便信他不会误事。不过……她转向纯妃,纯妃,你前日说在读《资治通鉴》,里面可有关于治水的事?
纯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恭顺道:回太后,有。汉武帝时瓠子决口,武帝亲临督工,群臣负薪塞河,终告成功。不过臣妾以为,武帝之成功,不全在人力,而在民心。天子亲临,百姓感奋,故万众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