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1 / 1）

沈珞听完了，沉默了几秒。

她把曲子换了。《春江花月夜》比《汉宫秋月》平和，没有那么强的悲凉感。这说明她确实在调整策略——从博太后同情表臣妾恭顺她抬起头，对海望道，代奏的事，准了。但告诉如意馆，琵琶曲放在愉妃长调之后、贵妃舞蹈之前，不要单独列项。就说琵琶伴唱，给愉妃的歌做个伴奏。

娘娘是要……把嘉妃的节目合并掉？

不是合并，是降级。沈珞淡淡道，她不来，她的节目就不能独立存在，只能依附别人的节目。这样既能保全她的面子，又能让她明白——缺席的代价，是失去独立的舞台。

海望点了点头，转身去办了。

沈珞独自站在花厅里，看着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宫道。各宫的轿子开始往正殿方向移动，宫女太监们穿梭往来，像一窝被惊动的蚂蚁。表面上一切如常，但沈珞知道，这

嘉妃出逃未遂（或者说出逃了又送回了琵琶），金简的账册在刑部手里，张廷玉称病在家，刘统勋在刑部查案，乾隆沉默不语。而她，要在这片暗流之上，办一场完美的中秋宴。

娘娘。明玉回来了，声音很轻，贵妃问，今日宴上她能不能坐在您旁边。

沈珞挑眉。贵妃主动要求坐在她旁边，这是示好，也是寻求庇护。河工一事让贵妃欠了她一个大人情，现在贵妃想把这个人情公开化、固定化。

准了。把贵妃的位置从太后右手侧移到本宫左手侧。理由嘛……她想了想，便于协理敬酒事宜。贵妃是皇上的宠妃，敬酒时站在本宫身边，合情合理。

是。另外……纯妃问，她的画挂好了，能不能提前去正殿看看？

让她去。顺便告诉她，太后夸了她的画。她听了会安心些。

愉妃和慎嫔呢？

愉妃……让她在后台准备好。她今日是开场后第一个节目，别迟到。慎嫔那边，题画诗挂得牢不牢，让她再确认一遍。还有——沈珞顿了顿，你去慈宁宫一趟，问太后今日宴上想听什么曲子。太后的意思，比什么都重要。

明玉一一记下，转身去了。

沈珞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张宣纸，在最后一行

八月十四，宴日。嘉妃以病为由不至，送琵琶入宫求代奏。准，但降其位。风平浪静之下，暗礁遍布。今日只一件事——让宴成。

写完，她吹了吹墨，将纸折好，压回镇纸下。

今日，她要做的是一场表演。而她自己，是这场表演的总导演。

申时，正殿开门。

中秋宴设在长春宫正殿前的庭院里。因是家宴，规模不大，但规制极高。正中设了三张主案——太后居中，乾隆居左，沈珞居右。下方两侧依次排开各宫嫔妃的座位，最末尾是几位阿哥的乳母和近侍。

沈珞到时，乾隆已经在座了。他今日穿了明黄色团龙常服，腰间系着一条玄色镶金腰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全然看不出昨夜曾连召两名大臣议事。他看见沈珞，点了点头：来了。

臣妾给皇上太后请安。沈珞规规矩矩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