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1 / 1)
“告诉他,两个条件,本宫都答应。”沈珞缓缓道,“让他交苏州织造的账目,自家商号的,可以不查。刘统勋到了苏州,本宫会安排先见他。那份京官名单,他可以留着,但必须交给本宫一份副本。本宫不用来办人,只用来‘心中有数’。他若不交,本宫就保证不了他的安全。刘统勋是刚正之人,但也是讲策略之人。他若识相,刘统勋会给他一条活路。他若不识相,刘统勋一根筋,谁也保不住他。”
“是!奴婢这就去传话!”
“还有,”沈珞叫住她,“刘统勋现在到哪儿了?”
“回娘娘,刘大人今日刚过济南,走的是水路,船速不慢。预计九月二十八能到扬州,十月初三能到苏州。”
“九天……”沈珞算了算时间,“来得及。宋世裕的账目,要在刘统勋到苏州前三天,送到他手上。这样刘统勋一上岸,就有收获,士气大振。你安排人,用快船送账,确保万无一失。”
“是!”
明玉退下后,沈珞重新坐下,拿起笔,在宣纸上添了一行:
“九月二十三。贵妃查出常保‘备赏’案,涉及内务府积弊。宋世裕愿交账,求自保。刘统勋将至苏州。内务府之虫,当逐一剔除。然剔除之时,须防伤及皇权根本。此局之难,在于‘清’与‘稳’二字。”
她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这一局,她布下了两子:一子打向苏州,让刘统勋有账可查;一子打向内务府,拿常保开刀。两子呼应,既能推动整顿,又能控制局面。但棋局才刚开始,后面的变数,还多着呢。
九月二十五,夜。
刑部大牢,灯火昏暗,气味浑浊。常保被锁在墙角的一根木桩上,脚踝上扣着沉重的铁镣。他原本是个白净的小官,才三日,就瘦得脱了形,脸上满是惊恐。
贵妃没有来,来的是刑部侍郎钱陈群——就是当初在嘉妃案中主张“自杀论”的那位。但今日的钱陈群,和那日判若两人。他穿着一身皂隶服,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常保的案卷,眼神冷峻。
“常保。”钱陈群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官威,“你经手内务府物资,伪造账册,中饱私囊,证据确凿。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老实交代,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常保哆嗦着,牙齿打颤:“大……大人……小的……小的只是按规矩办事……安宁大人打招呼,小的敢不办么……”
“安宁怎么打的招呼?口头,还是书信?他让你记‘备赏’,你记了。他让你不发签收,你发了。他让你移交时漏记,你漏了。这都不是‘按规矩’,是‘按指使’。”钱陈群敲了敲案面,“说,安宁除了让你这么干,还让你干过什么?内务府里,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干?”
常保眼泪鼻涕一起流:“大人……安宁大人每次来,都带着礼……有时候是南边的绸缎,有时候是银票……小的……小的收了礼,就……就按他说的办……内务府里……还有好几个笔帖式,都这么干……但都是安宁大人打招呼的……小的不敢乱说……”
“不敢乱说,就老实说。”钱陈群往前倾了倾身子,“安宁贪了苏州织造的银子,这我们都知道。但他贪的银子,怎么运进京?怎么打点?怎么存放?你经手物资,最清楚。你说了,不光是将功折罪,还能保你全家平安。你不说,今夜就让你‘暴病身亡’,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