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爱情友情真的有区別么(1 / 2)
——if线,与主线剧情无关,时间线大概在他们都还活著、宇宙还没开始衰竭、博识尊选择成为无名客探索宇宙的某个诡异平行时空。
空间站的穹顶被调成了“黄昏模式”,暖橙色的光从透明穹顶外倾泻进来,像一层被稀释过的蜂蜜,落在那些被擦乾净的金属桌面上。
赞达尔站在桌前,第十三次调整那束花的朝向。
花是白色的。他不知道墨尔斯喜欢什么花,但他记得墨尔斯有一次路过花店时多看了一眼——只是一眼,赞达尔就记住了。
他把花往左移了一厘米。又往右移了一厘米。然后又往左移了一厘米。
“……够了。”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看著那张被精心布置过的桌子。
桌上有两道菜。他花了三个小时做的。一道是墨尔斯上次说“还行”的燉菜,另一道是他自己觉得“应该会喜欢”的烤鱼。还有一瓶酒——不贵,但年份是他特意选的。
空间站里没有別人。
他清了清嗓子,又理了理衣领,然后拿起通讯器,按下了拨號键。
“你什么时候到”
电话那头传来墨尔斯的声音,带著一点“我正在全力以赴的走路”的轻微喘息:
“到了,你在哪这扇门没开——”
“你直接推就行。我解了锁。”
墨尔斯推开门走进来,脚步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他看见了那束花。看见了那两道菜。看见了那瓶酒。看见了赞达尔穿了一件他平时不穿的白衬衫,领口扣到了最上面那颗。
他停住脚步,看了看花,又看了看赞达尔,然后说:
“……你中邪了”
赞达尔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
“那这是什么”
“……我邀请你来吃晚餐。”
“我们之前也一起吃晚餐。上周三你煮了面,上周六我们点了外卖——”
“那是『吃饭』。”
赞达尔打断了他。
“今天是『晚餐』。”
墨尔斯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这两个词有什么区別”的、真诚的困惑。
赞达尔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先坐下来。”
墨尔斯坐下来。他坐得很端正,像一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目光在那束花和赞达尔之间来回移动。
赞达尔在他对面坐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某种非常重要的、需要被精確表达的句子。然后他开口了:
“墨尔斯,我要说一件事。”
“你说。”
“我……对你有好感。”
墨尔斯看著他,等了两秒,然后说:“……我知道。”
赞达尔愣了一下。
“你知道”
“嗯。你一直对我很好。很在意我。愿意为了我死——虽然我没让你死成。这应该是好感的体现。”
“你……就这样理解”
“不然呢好感就是好感,应该没有第二种理解方式吧”
赞达尔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像一条刚被捞出水面的鱼。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看著自己面前那杯水。
“……我指的是,超越友情的好感。”
墨尔斯眨了眨眼。
“……超越友情是什么意思”
赞达尔抬起头,看著墨尔斯。那道目光里有某种很复杂的东西——像一个人在决定要不要把一封写了很多年的信递出去之前,最后確认了一遍收件人的表情。
然后他开口了。
“我会在意你的视线。如果我在人群里,我会寻找你的方向。”
墨尔斯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听课。
“我知道,我也是。寻找走散的朋友很正常。”
“……我会注意到你不经意的动作。你转笔的方式、你思考时会碰一下耳垂、你会把不喜欢吃的配菜拨到盘子边上——”
“这些都是人类观察的一部分。观察是一种技能,练习了自然会注意——”
赞达尔没有停下来。
“——我会觉得你的存在本身让我安心。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是因为你在。你不需要动,不需要说话,你只是坐在那里看书或者发呆——我就觉得这个空间是可以待下去的。”
墨尔斯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找话,但话没有来。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会有一种『不需要再找什么』的感觉。”
赞达尔的声音低了一些,像在说自己也不太確定该怎么描述的东西:
“我以前一直觉得,活著是一件需要不断找意义的事。但你在的时候——我不用找。”
墨尔斯沉默了。
他坐在那片暖橙色的光线里,看著赞达尔,看著赞达尔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说这些的时候没有躲避,只是安静地、完整地看著他。
“……所以你——”
“我对你有超越友情的好感。”赞达尔说完了,语气平静,像在宣读一个已经验证过的结论。“如果你觉得——”
赞达尔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看见墨尔斯低下头,皱著眉,像在解一道很复杂的题。
“……我在重新分类。”墨尔斯说。
“分类”
“嗯。我把你放在『朋友』这个类別里很久了。现在你要我换一个类別——我需要重新计算这个类別应该长什么样。”
他抬起头,看著赞达尔,表情是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防御的认真:
“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需要时间理解『超越友情』是什么意思。”
赞达尔看著他,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说:
“……那你理解的时候,可以看著我吗”
墨尔斯愣了一下。
“什么”
“你理解的时候——可以看著我吗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转开视线。你可以一边想,一边看著我。我不会催你。”
墨尔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他重新抬起目光,落在赞达尔脸上。
那一瞬间,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赞达尔这个人,他看了很多年,看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熟悉那张脸的所有细节。
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重新分类”的目光里看过他。
他看著赞达尔的眉眼、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他放在桌面上微微收拢的手指、他衣领最上面那颗扣得很紧的扣子——然后忽然意识到,他確实从来没有计算过,“如果赞达尔不只是一个朋友”这个可能性。
“……你紧张吗”墨尔斯问。
“有一点。”
“你以前不会承认自己紧张。”
“以前我也没邀请你来『晚餐』。”
墨尔斯低下头,看著桌面那束白色的花,看了很久。
“……我其实,不太確定友情和爱情的区別。在我理解里,它们的表现方式很像,比如在意一个人、想和一个人在一起、愿意为一个人付出——”
“那只是同一种感受的不同叫法”赞达尔问。
“对。我分不清它们的界限。”
墨尔斯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赞达尔身上。
“所以如果我说『我不知道这是友情还是爱情』,你……会介意吗”
赞达尔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坐在这里,在看我的时候没有转开视线,在认真思考『我该怎么定义我们』——这已经足够了。”
他伸手,把墨尔斯面前那只酒杯拿过来,倒了一点酒,然后推回去。
“你可以不著急。”他说。“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再等一会儿没关係。”
墨尔斯看著那杯酒,看著酒液在暖橙色的光线里轻轻晃动。
然后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是什么酒”
“你上次说好喝的那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