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爱情友情真的有区別么(2 / 2)
“你特意买的”
“嗯。”
墨尔斯握著酒杯,看著赞达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像你一样,清楚地定义我的感受。但你刚才说『你在的时候我不需要找意义』——我觉得我也是一样的。”
赞达尔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墨尔斯说,“我也不会想起『我需要拯救宇宙』这件事。我只知道你在,我们在一起吃饭,窗外的星星在转——別的都不太重要。”
他顿了顿。
“如果这叫爱情,那我可能是確实爱你的。”
赞达尔没有说话,他的耳尖已经完全红了。
他低头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被呛得咳了两声。
“……你没事吧”
“没事。我很好。”
“……你的耳尖红了。”
“我知道。”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耳尖都会红。”
“我没有说谎。”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赞达尔抬起头,看著墨尔斯。
那道目光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像刀刃一样锋利的、被酒精和黄昏光线浸透的坦诚。
“——因为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吻一个人。”
墨尔斯愣住了。
他看著赞达尔,看著那张在暖橙色光线里微微泛红的、带著一点无奈的、像是终於说出了一直没敢说的话的脸。
他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可以现在想想怎么回应你吗”
“可以。”
“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我刚才说了——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墨尔斯低下头,看著自己面前那杯酒,看著酒液里倒映的暖橙色灯光。
他的嘴角在微微动。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像一扇门正在慢慢打开的声音。
“……那等我喝完这杯。”他说。“喝完这杯,我应该就能回答你了。”
赞达尔点了点头。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没有喝,只是握著,放在嘴边,像是需要用那个动作来让自己保持冷静。
墨尔斯也没有喝。他握著那杯酒,看著赞达尔,安静地看了很久。
在暖橙色的光线里。
在白色的花旁边。
在空间站的穹顶下,星空在他们头顶缓缓旋转。
然后墨尔斯放下酒杯,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確认一件他刚刚才想明白的事:
“我觉得,我可能也不是分不清友情和爱情。”
“我只是以前没有允许自己往那个方向想。”
赞达尔看著他。
“——那现在你允许了吗”
“嗯。”
墨尔斯站起来,走到赞达尔身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不是对面,是旁边。
他看著赞达尔,然后说:
“……我还没有学会怎么爱一个人。但我愿意学。”
赞达尔转过头看著他。
那道目光很安静。像一个人终於等到了一场他等了很久的雨。
“……那我可以教你吗”
墨尔斯想了想。
“……可以。”
然后他补了一句:
“但是不能太难。我学得慢。”
赞达尔看著他,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果然如此”的无奈——是一种更轻的、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的弧度。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墨尔斯放在桌上的手指。
“……那我们慢慢来。”
——噠噠噠。
赞达尔的手僵住了。
空间站的某扇通风管道口,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然后盖子被从里面推开,一张脸倒掛著探出来——是阿哈。
“哎呀——阿哈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墨尔斯没有回头。他只是看著赞达尔,然后说:“……你为什么不锁通风管道”
赞达尔的声音是沙哑的:
“谁会锁那东西。”
“阿哈不用开锁——”阿哈从通风管道里翻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轻巧地落在地板上,“阿哈只需要找到一扇没锁的门,然后从通风管道爬进去——”
祂停了一下,看了看桌上的花,看了看那两道菜,看了看他们快要碰在一起的手指,然后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阿哈懂了!你们在进行——交——配——前——的——仪——式——”
墨尔斯没有理祂。他看著赞达尔,声音有一种“我们已经习惯了”的平静:
“……我改天再来。”
“改天是哪天”
“等我把空间站的通风管道全焊死的那天。”
赞达尔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声说:
“……我帮你焊。”
阿哈站在桌边,看看墨尔斯,看看赞达尔,然后咧嘴笑了。
“阿哈可以帮忙焊。阿哈焊得很快——但阿哈有一个条件——”
墨尔斯终於转过头看著祂。
“什么条件”
“下次你们进行这种仪式的时候——要邀请阿哈来旁观——”
墨尔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赞达尔,你家还有没有別的空间站”
“有。但每一个的通风管道可能都有阿哈。”
“……那我们就去一个没有通风管道的地方。”
“什么地方没有通风管道”
墨尔斯想了想。
“……地狱。地狱没有通风管道。”
赞达尔看著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那我跟你去。”
墨尔斯低下头,看著赞达尔仍然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这一次,他主动把手伸过去,轻轻覆在了赞达尔的手背上。
“……好。”
阿哈站在旁边,看著他们,笑得更开心了。
“阿哈不打扰你们了——阿哈先走了——但阿哈会记得回来的——”
阿哈倒著走,几步就退到了通风管道旁边。
然后祂一翻身,钻进了通风管道,消失在黑暗中。
空间站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黄昏的光线、白色的花、那两道已经有点变凉的菜、一瓶被打开的酒——和两只轻轻叠在一起的手。
墨尔斯看著赞达尔,然后说:
“……祂刚才说的那句话,你觉得对吗”
“哪句”
“我很幸运。”
赞达尔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头,看著墨尔斯。
“……我觉得,我也很幸运。”